她退后一步,脱离令狐冲的手,泪水模糊的脸上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其实我早该明白的。在黑木崖上,你为了他跳下去的时候,我就该明白了。只是我不愿意相信,我以为……我以为你只是一时糊涂,或者被他迷惑了。”
她摇了摇头,眼泪簌簌落下“可现在我知道了,你不是糊涂,你是真的……真的把他放在心里了。一个杀了我们那么多师兄、和我们有血海深仇的人。”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像最锋利的匕首,刺穿了令狐冲最后的心防。
他踉跄后退,撞在桌沿上,震得茶壶茶杯叮当作响。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血海深仇。
这是他永远无法回避,也永远无法真正“了结”的痛。无论他对东方不败怀着怎样复杂难言的感情,这份仇恨都横亘在那里,像一道深渊,隔开他们,也隔开他与华山,与灵珊,与过去所有的自己。
“灵珊,”任盈盈终于开口,走上前,将颤抖的岳灵珊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却看向失魂落魄的令狐冲,声音冷静而清晰,“令狐冲,你现在必须做个选择。”
令狐冲茫然地抬起头。
“不是在你心里选,”任盈盈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而是在行动上选。你是要继续这样,在两边之间摇摆不定,每一次都因为他的事丢下灵珊,让她一次又一次失望、伤心?还是——”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彻底断了对东方不败的念想,回到你该在的位置,做华山派的大师兄,做灵珊可以依靠的兄长?”
“我……”令狐冲喉咙发紧。彻底断掉?他做得到吗?只要一想到东方不败可能会死,可能会消失,他的心就像被生生挖去一块。
“如果你做不到,”任盈盈的声音更冷了些,“那就离开。离开灵珊,离开这里,去你想去的地方,找你想找的人。不要再用师兄保护这样的名义绑着她,给她虚假的希望,又亲手打碎。”
这话说得极其残酷,却也是事实。
岳灵珊伏在任盈盈肩头,无声地流泪,身体抖得厉害。
令狐冲看着她们,看着灵珊哭得通红的眼睛和盈盈冰冷的目光,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绞在一起,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说“我可以”,想说“我保证再也不见他”,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口。
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东方不败去死,看着他受伤不管,看着他独自一人面对所有危险。
可是……灵珊呢?
他看向那个从小跟在他身后,甜甜叫着“大师兄”,把全部信赖都交给他的女孩。她因为他,失去了那么多师兄,如今还要因为他,承受这样的背叛和伤害。
他同样……也做不到弃她于不顾。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疯狂撕扯,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我……我需要时间……”他最终只能吐出这几个字,声音破碎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