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闹钟还没响,谢含知就醒了,鼻塞实在是痛苦,晚上翻来覆很久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时,脑子里完全是一团浆糊,又沉又重,每侧偏一次脑袋,世界也跟着往同一方向偏转。
房内的光线黯淡,没了往日起床时的透亮,推开窗,是预料中的阴天,树叶没了光泽,可以看清蒙在上面的灰尘,但颜色却显得愈深,一种肮脏的鲜艳,低气压的美,视线往下,穿着红色毛衣的泰迪宝宝,正在树下东闻闻西嗅嗅,抬起后腿做起标记,手机响起咔擦声,留下了毛茸茸的身影,打开某信,好友圈冒出的鲜红圆点让人难以忽视。
点开发现是领导赵丁在昨晚新发动态下的留言“真惬意,下班还有时间逛公园,我都不知道附近公园长什么样”
让人咯噔的一句话,还好她昨晚睡得早,不然得一晚上睡不着。
到底要回复什么?或者是不回?
那现在这小狗到底是发还是不发?
一下子就陷入纠结,也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不回。
发。
好友圈是她唯一掌握的,自由的地方,现在这个就连这个地方也要开始看人眼色了?
不要!!!
“偶遇卷卷毛的小朋友,觉得今天运气真好”,点击发送,成功!
上午工作,“青蛙”不在,同事之间的氛围变得融洽很多,唐玲的“狂犬病”也没有发作,面相友善温和不少。
原本以为是美好又平静的一天,直到……
午休时,突然收到同事邀请,一起去新开的餐馆吃饭,这算是到了新部门后同事第一次发出友好的信号,谢含知愉快应约。
几栋商务大厦,犹如冷酷的守卫,到了午休时间,打开脚下的大门,放出大厦内的蝼蚁小人出去放风。几个熟识的同事走在前面说说笑笑,谢含知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鼻塞有所缓解,手中拿着纸巾应对随时流下的鼻涕,既插不进话,也不想插话。
唐玲不知何时走在了她身边,冷不丁问了一句“你男朋友做什么工作的?”
“??”谢含知纸巾捂鼻,满脸问号看着对方。
“那天我们都在门口看到了,他做什么工作的呀?”唐玲语气虽然亲昵,眼睛却像是盯着猎物一般目不转睛。
她真的很不擅长应对这种人,鉴于之前嘴快被赵丁给坑了,这次谢含知没有那么快回复,而是提高警惕反问“问这个干什么?”
唐玲立马一副鄙夷的神情“怎么,问问都不行,都是同事关心一下你呗,我们其他人都知道彼此对象的工作啊,是不是啊?”
其他同事笑着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回答。
好不容易有机会融入新集体,谢含知把那句“不劳你关心”咽了下去,换成“就是普通上班族而已”
见撬开了对方的嘴,唐玲赶紧乘胜追击“到底干什么的啊?和我们是同行吗?”
此时在餐厅门口排队,人群站得紧凑,小声说一句话,附近的陌生人也能听得清清楚楚,看着唐玲一副不得到答案决不罢休的架势,谢含知不情愿地回答“程序员”,想着对方得到答案应该就消停了,至少可以安静地吃个午饭。
哪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好不容易等到位置,等待服务员上菜的间隙,坐在身旁的唐玲又冷不丁开启了连环炮追问
“你男朋友工资多少,有没有两万?”
“他是哪人?”
“他在哪家公司上班?”
接连几个没有边界感的提问,谢含知彻底无语,表情都凝固了,耐心将要被耗没,嘴里蹦出了一个“啊?!”
只是简短的一个字,语气却足够不耐烦。
围观的同事意会,立马打圆场“欸,菜来了,大家先吃”
唐玲见对方已经不想配合她表演体面,自言自语道““我就随便问问,大惊小怪的”
自此,尴尬的单方面探听隐私的对话告一段落。
回到公司时,看见领导脸色阴沉地坐在座位上,原本说说笑笑的几人一下子噤声了,轻手轻脚回到各自的工位坐好,谢含知跟在后面,最晚入座。
“你还蛮悠哉的,早上起来还拍拍狗,拍拍天空,写个小感想。”
拿着咖啡,对着电脑,赵丁慢悠悠地说了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