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过后,迎来了连续的大晴天。
阳光太多了,从窗户里跑进房间里,撒在路上,落在树上,游在河里。
梧桐树的叶子落得更多了,像是焦黄酥脆的饼干一样铺满地面,踩上去会发出卡兹卡兹的声音,谢含知会专门去踩那些叶子,作为自己的解压活动。
与好天气截然相反,是她的账号很多视频被恶意举报下架了,副业遇冷,申诉需要时间需要精力,原本高涨的心气又掉了下来。
钱是人的胆,她一下失去了安全感,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蔫了。
以前副业红红火火的时候,觉得自己真是顶天立地一富婆,天不怕地不怕,反正自己的副业来钱源源不断,大不了不干也还有钱。现在行情不好了,心急如焚。看世界,花不红了,草不绿了,很多东西都变的黯淡了。
谢含知觉得自己很“虚弱”,自信寄托在“钱”身上。
这感觉让她回到了大学被断生活费的日子。
上大学的第三个月,和家里闹了矛盾,被完全断了生活费。
那是她那么多年来第一次体会挨饿的感觉,没力气,气虚、注意力无法集中,剩下的一点钱买最便宜的饭菜,大部分时间因为自己的困窘而自卑,明明是年轻又充满活力的年纪,脑子里想的却是:好饿,好想吃东西。度过了一段饿得眼冒金星的日子后,谢含知开始疯狂找兼职,管饭的,赚钱多的,翘课也要去,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肚子填饱,过了一年,家里又恢复了发生活费,可是因为没钱挨饿的阴影却没有消失,每当出现经济困难时,那记忆就会出现在脑海中,把她的理智和自信啃噬殆尽。
这一次也是一样。
警报拉响,她要尽全力保住自己的工作。
而领导说的“大有可为”,似乎并没有到来。
几个项目组的组长的确陆陆续续把直播的任务交了过来,招新人的流程却迟迟没有开始,整个部门干活的,除了主播,只有她一个人,主管是她的挂名领导,只指挥,压根不管任何杂事,在新部门没有同事也没有属下,她成了一座“孤岛”。
但谢含知却天真地觉得这一切都是暂时的,事情都有过渡期。
为了配合主播的工作时间,她的上班时间被调整到了下午和晚上,时长没变,时间段变了,本来也不是大事。
虽然事情多,但是她效率比较快,理顺了流程后,项目也在不紧不慢地推进。
可是慢慢地,情况发生了改变。
因为直播的效果很好,领导要求增加直播的时长,由于原先的21点下播改成了22点。
因为领导赵丁和其他同事还是早九晚六的上班时间,他们依旧按照自己的工作时间找她沟通工作,直接的后果就是谢含知实际的工作时间变成了朝九晚二十二,即实际工作时长变成了13小时,这其实非常不合理。
一点一点,温水煮青蛙般,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工作的时间越来越长。
这天上班她刚起身想要和设计师沟通,突然间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忘记自己刚刚想要做什么说什么,于是又坐回工位,等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来,连忙把需求写了下来。
这种情况不止出现了一次,自己变得迟钝健忘了,这是长期日夜颠倒,无法得到良好休息的后遗症。
她想着,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于是把工作暂时放下,就去找主管反要人,但赵丁先一步找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