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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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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青看了看他手里的发圈,又摸了摸自己确实有点碍事的额发,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身,背对着谷云熙:“那你帮我扎。”

谷云熙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他显然是临时起意,并没真的准备好。一手拿着那根细细的发圈,另一只手拢起时青脑后稍长的头发,动作有些生疏笨拙。

时青的头发没那么听话那么听话,几次从谷云熙指缝溜走。谷云熙微微蹙眉,努力回想为数不多的相关经验。

“我好像……只给珺和扎过头发。”谷云熙的声音在时青身后响起,带着点难得的、回忆往事的温和,“她四五岁的时候,我难得回国待一段时间。她不知怎么就特别黏我,早上非要我给她扎小辫子再去幼儿园。”

他的手指笨拙地试图将头发拢成一束,语气平缓:“我哪会这个?弄了半天,歪歪扭扭,松垮垮的。她自己照镜子还高兴得不行,蹦蹦跳跳地到处炫耀,说是哥哥扎的。”

时青安静地听着,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年幼活泼的小妹妹,顶着一个惨不忍睹的小辫子,却因为那是“哥哥扎的”而骄傲无比。

而那时候年轻许多的谷云熙,面对妹妹毫无道理的亲近和崇拜,大概也是这般无奈又纵容吧。

“后来呢?”时青轻声问。

“后来她长大了,嫌我扎得丑。再回来,我忙起来,她也要上学了。”谷云熙终于勉强将头发拢住,用发圈绕了几圈,固定住。

成果……实在谈不上美观,整个歪在一边,还有几缕碎发没束进去,松松地垂着。

谷云熙试图将那个发卡别上去,固定住一些碎发。但发卡的设计显然更偏向装饰性而非功能性,他试了几次,不是滑下来就是卡不住。

“……这个怎么用?”谷云熙低声嘀咕了一句。

时青从旁边玻璃窗的倒影里看到他那微微蹙眉、跟一个小发卡较劲的模样,心里软成一片,又觉得好笑极了。

他转过身,从谷云熙手里拿过发卡,自己对着倒影,摸索着地将侧面的头发别到耳后,然后用发卡在耳上方轻轻一夹,固定住那缕头发。

银色的狐狸恰好斜在鬓边,黑钻眼睛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闪光,灵动又别致。

“这样。”时青转回头,冲着谷云熙眨了眨眼,“好看吗?”

谷云熙看了看自己的“作品”,沉默了两秒,诚实道:“我果然还是不太会这个。”

时青抬手摸了摸脑后那个歪歪的小揪,触感松散,但他没说什么,只是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谷云熙,问:“那跟你给珺和扎的那个比,有进步吗?”

谷云熙仔细端详了一下,认真评价:“更乱了。”

时青噗嗤一声笑出来,故意晃了晃脑袋,那个小辫子也跟着晃了晃:“那我也要逢人就说,这是我家老板亲自给我扎的!”

谷云熙失笑,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把那本就歪斜的小揪彻底揉散了:“别闹。”

时青笑着躲开,自己把皮筋摘下来,头发重新散开。他没再让谷云熙重扎,也没自己弄,就这么散着,把玩着手里那根小小的黑色皮筋和那个发卡。

“这个,”他拿起狐狸发卡,在谷云熙眼前晃了晃,“我先收着,等什么时候……你再练练手,说不定就能用上了。”

谷云熙看着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拿过那个狐狸发卡,仔细地别在了自己衬衫领口下方、靠近心口的位置。

“先放我这里。”他说,语气自然。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谷云熙接了电话回来,时青又把头发别到耳后,低着头看书。

“时青,有件事要跟你说。”

“嗯?”时青抬起眼皮。

“关于你父亲。”谷云熙顿了顿,“李瑞通过一些渠道,找到了当年经办你父亲案子的主要刑警之一,叫赵志远。他已经五十多了,从市局退休,现在还住在云港。”

时青的身体瞬间僵住,慢慢坐直身体,看向谷云熙,喉咙有些发紧:“他……愿意说吗?”

“联系上了。他听说你是解卫明的儿子,想了解当年情况,犹豫之后,表示愿意聊聊。”谷云熙握了握他的手,“但他也说了,时间太久,很多细节记不清了,而且当年的结论就是那样。他只能把他记得的、能说的,告诉你。”

时青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什么时候能见?”

“我让李瑞安排,尽量低调。”谷云熙看着他瞬间紧绷的神色,拇指在他手背上安抚性地摩挲,“别抱太大期望,但也别怕。我陪你去。”

他心里其实还有另一层顾虑。赵志远提到的“无形阻力”,很可能与谷望琛及背后的势力有关。现在去接触当年的知情人,会不会打草惊蛇?

但看着时青眼中压抑多年的渴望和此刻燃起的希望,他不忍心再拖。

“我知道。”时青点头,眼神却很坚定,“哪怕只是一点碎片,也比什么都不知道强。我想见他。”

时隔十二年再次提起当年的事情,说不紧张是假的,时青只能强迫自己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软考复习中。

只有专注在那些逻辑严谨的代码和理论里,他才能暂时压制住心底因即将到来的会面而翻涌的焦灼和期待。

他反复翻阅着那份关于赵志刚警官的简单资料,和那份语焉不详的警方通报。

通报上寥寥数语,只说了时间、地点、发现过程,以及“排除他杀嫌疑”的结论,冰冷而模糊。

见面地点最终选在了云港老城区一家开了几十年的老茶馆。时间则定在了周五下午,工作日这个时间,茶馆里几乎没人。

也许是心里想着事,时青这几天睡得很不安稳。

周五下午,天气有些阴,他们绕了些路才找到那家藏在巷子深处的老茶馆。

雅间里光线有些暗,空气中漂浮着陈年茶叶和旧木头的气味,他们到的时候,赵警官已经在了。

他穿着普通的夹克衫,身材中等,微微发福,脸上带着岁月和职业留下的风霜痕迹,眼神却依旧锐利,打量着进来的三人。

“赵警官,打扰了。”谷云熙率先开口,“我是谷云熙,这位是李瑞,我的助理。这位是时青。”

赵志远的目光在时青脸上停留了片刻,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坐下。

茶水上来,白气袅袅。

寒暄几句后,谷云熙切入正题:“赵警官,非常感谢您愿意抽出时间。我们这次冒昧打扰,主要是想了解一些关于十二年前解卫明先生那起案子的……可能被忽略的细节。我们知道案子已经结了,也绝对尊重警方的结论和程序。只是作为家属,时青心里始终有些疑问,希望能得到一些解答,也好让他放下心结。”

赵志刚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老刑警特有的低沉和谨慎:“那案子……年头不短了。有些细节,我也记不太清了。你们想知道什么?”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了自从进门后就一直紧绷着身体、紧紧盯着他的时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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