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哥,我记得你提起来过你是有一个妹妹吧?你们关系好吗?”
“是啊,是有一个妹妹。”宋峤没停下手里的动作,但还是回应了卫烛燃的问话。“关系嘛……也就那样吧。”
“不过她跟你可没法比,她就跟个泼猴一样,天天闲不住的到处跑。”
说到这,宋峤下意识露出一个笑,嘴上虽然嫌弃得很,但看的出来也就是嘴上嫌弃。
“她也是才醒过来,之前一直睡着。”
“一直睡着?”
卫烛燃显然对这个话题比较感兴趣。但是即使她再怎么感兴趣来追问,宋峤也解释不清楚自己妹妹宋遥那神奇的嗜睡症。
“就……你可以理解为相当于……睡美人吧。”
宋峤努力解释着,他实在不想用医生总结的类植物人状态来形容自己的妹妹。
“是吗……那宋大哥你之前一定很辛苦吧……”
卫烛燃的眸光暗淡,她像是脱力了一般靠在了沙发的靠背上。
“就像小风一样,肯定会觉得很累很累,坚持的很痛苦吧……”
这句话她说的很轻,轻的就像是说给自己的呢喃。
但宋峤就是听到了,他甚至因为这一句话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转回身看向卫烛燃,神色格外的认真。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是不清楚你们之间的事。”但宋峤一直都还记得当时遇到卫烛燃时,那站在她身后推着轮椅的岑风每一次注视着对方时总是下意识柔和眷恋的眼神。
“但是你应该最清楚岑风是怎样的一个人吧。”
“我为我的妹妹,就算付出生命我也觉得值得。”
“而岑风,对为你付出这一件事,肯定也是甘之如饴的……”
想到被卷入这里前岑风即使都要颤抖的拿不住刀,却仍旧不肯轻易退去。宋峤甚至觉得,岑风肯定,也会有为爱人生死无惧的勇气。
“甘之如饴吗?”
卫烛燃轻轻的重复了一遍宋峤的话。她深深的埋下头,散乱的长发遮住了她的面容,宋峤无法看到她的神情,但却从她的回答里听出了些许自嘲。
“为什么你们都这么甘愿付出呢?为什么不多自私一点呢?为什么就不能先放手呢?”
一连串的为什么,卫烛燃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最后一个问题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很难想象她孱弱的身躯竟能在那一瞬爆发出那么大的一声质问。
宋峤被她的反应震的一怔,紧接着他就看到卫烛燃的身体骤然脱力从沙发上滑下。
顾不上许多,宋峤扑过去想要拉住对方。
但也就在这一刻,整个房间突然开始剧烈摇晃起来。宋峤都无法站稳,但他还是努力到了卫烛燃身边,将她护在自己怀里。
“卫烛燃!卫烛燃你怎么了!”
卫烛燃在宋峤怀里紧紧闭着眼,她的面色白的不像话,甚至隐隐都有些透明。
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坍塌崩坏,原本繁杂堆叠的旧物如潮涌般向着宋峤的方向席卷而来。
宋峤几乎是下意识的护住卫烛燃,选择用自己的身体来充作屏障。
后背被砸的生疼,但宋峤依旧死死护住卫烛燃不松开。直到他的额角传来尖锐的疼痛,他的视线一下子就变得模糊,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额角流下,甚至漫进他的眼睛,将他眼前的世界染成一片血红。
“放手吧。”
“她的死活跟你有什么关系?”
“放开她管好自己不就行了?”
“说到底这个叫卫烛燃的跟你不就见过一两面而已吗?”
“你不放手,真跟她一起死在这里了你妹妹宋遥怎么办?”
无数念头如恶魔低语一般在宋峤耳边接连不断的响起,但只有最后一句让宋峤的手轻轻颤了颤,但随后他就愈加坚定的收紧了护着怀中少女的怀抱。
“滚…滚!老子特么的乐意。”
宋峤扯起嘴角,他的右眼已经被血糊住睁不开了,但他仍坚持着不肯放手。
“你也好,那个家伙也好,都是不懂变通的傻子……”
伴随着一声叹息,宋峤只觉得怀里一空,他低头,就见卫烛燃的身体在他怀里崩散成无数光点,那些光点带着点点暖意融进了他的身体。
宋峤只觉得自己原本就模糊的视野也开始扭曲,周身全都是被挤压的感觉。
但是宋峤的意识却是越来越清醒,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像是被裹挟着深陷进未知的旋涡。
“对不起,但希望你看过之后,能原谅她……”
低低的道歉声在宋峤耳边响起,声音听着十分耳熟,但宋峤混乱的意识已经让他想不起这个声音的主人的到底是谁了。
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清醒的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