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卫烛燃的意向监护人,我可以签字吧?”
“可以。”
护士也不多废话,匆匆将签了字的单子一收转身重新进去抢救了。
宋峤迟疑的看着岑风,此刻对方的脸一片惨白,眼底是密密麻麻的红血丝,整个人说不出的憔悴。
“你没事吗?”
到底是个小姑娘,虽然前面有些过激的行为,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宋峤上前几步搀着对方的胳膊,想要搀对方重新进病房。
“不了,我想守着她。”
岑风没有拒绝宋峤的搀扶,只是她还是坚持坐在了抢救室外的椅子上。
抢救室上鲜红的抢救中闪着刺目冰冷的光,岑风盯着看,眼底的光亮也随之明明灭灭。
她只是出神的望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峤也没走,他只是坐在岑风的身旁,无声的陪伴着。
“烛燃答应过你要给你对吧。”
岑风的目光没有收回来,她的声音沙哑,只是用手递过来一条项链。
项链是极细的银色链子,链子中间垂着一小块银白色还掺着一点荧蓝色的金属碎片一样的坠子。
“这就是你想要的东西。”
宋峤迟疑的伸手接过,入手一片冰凉,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项链在他接过的那一刻突然闪烁了一下。
但等他定睛再细看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
“这是!”
伴随着一声惊呼。
梵凡骤然出现在宋峤身侧,他伸手就想去抓那项链。
可他现在又不是实体,抓出去的手就落了个空。
“你急什么?”
宋峤不动声色的对梵凡说道。
梵凡却没理会他,反而是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又转脸看着这条项链。
“看着明明就是……”就是他们一族发明出来用来利用情感能量的特殊金属啊。
照理来说应该是可以被他碰到的才对,难道只是看着像?
可自己刚才的感觉应该也不会出错才对。
真是奇了怪了。
“这个东西是当初有一个家伙塞给我的,我现在已经回忆不起来那人是男是女了。”
岑风双手握在身前,像是还在紧握着什么。她继续开口,努力回忆道。
“当时我只记得自己走投无路了,能想到的办法都用了。可我毫无办法,我甚至连求神拜佛都试了。”
“但没用,我能做的只有怨恨这个世道,恨我自己为什么这么无力,恨命运为什么这么对我。”
“就在那时候,有个声音问我,为了烛燃,我是不是什么都愿意做。”
岑风终于收回了目光,低头直视着自己的双手,像是能在上面看到被她自己努力去忽视掉的,曾沾染上的血色一般。
“我回答,是的。”
“之后这条项链就出现了,很神奇的是我碰到那条项链之后我的脑子里就有一道声音,祂一直指点着我该怎么做,我就一直照着做就行了。”
“你就没有……”宋峤拧着眉开口。
“我没有什么?”
没等宋峤把话说完,岑风却是先开口打断了他。
“我有没有去想过,这个声音到底是被我的祈祷声打动而垂怜于我的神明,还是趁虚而入引诱我堕落的恶魔?”
岑风轻轻嗤笑了一声,“现在看来,应该是后者吧。但我不会后悔。”
“如果换成你,你为了你最重要的人,在那时候会做什么选择呢?”
岑风朝着宋峤看了过来,明明才二十多岁的年纪,眼神却像是垂垂老矣的老者,看不见一点鲜活气。
“珍惜你所珍惜的人吧,至少不要让自己在以后的日子后悔。”
“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什么了,东西给你了,烛燃答应的我做到了。”
岑风说完缓缓站起身,在完全站直之时她的身形踉跄摇晃了一下。但这次她拒绝了宋峤的搀扶,她一步一步的挪到了抢救室的门前,眼神深深的像是穿透那扇门扉看了进去。
“我也爱你,我们之后再见。”
她的嘴唇嗫嚅了一下,无声的对自己的爱人做出了最后的回应。
几乎是她说完最后一个字的下一秒,抢救室的灯灭了。
门开了,抢救的医生神情肃穆的站在门前,对岑风开口。
“抱歉家属,我们已经尽力了,但很遗憾……”
岑风却很平静,她只是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带走她。”
医生怔愣了下,作为抢救室的医生,他也见过各式各样的抢救患者的家属,或痛哭流涕,或崩溃咒骂,这种格外冷静的还是少见。
他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宋峤,宋峤对他一点头,他才反应过来道。“现在就可以移到太平间了,确认无误就可以开死亡证明准备下一步火化了。”
“好。我送她。”
岑风从护士手中接过病床,像曾经推着轮椅一样继续推着。
只是这一次她的爱人不会再笑意盈盈的回看她,再絮絮叨叨的跟她讲话。
宋峤沉默的看着,没再跟上去,他看着岑风的背影,半晌才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