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吧。”花京院声音放得很轻,手上的劲却一点没减。
恩多尔嘴角动了动,到底没再抢,不是抢不过,是不想在乔迪面前闹出不体面的动静。
花京院面不改色地收回鞋盒,径直走到乔迪面前,蹲下身,捧起她一只脚,动作利落又温柔地把鞋穿了上去。他的指腹沿着她脚踝滑了一下,才稳稳放下。
“好了,今天的乔迪也是十分的动人呢。”他站起身,顺势握住乔迪的手腕,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十指自然地滑进她的指缝间,牵着她往外走。
恩多尔站在原地,他看着花京院把乔迪带出门、带上车,他小声不屑的“切”了一声。最后他跟上了乔迪的步伐,一块上车。
由于女方家是保守的传统白人家庭,婚礼最终选在了圣帕特里克大教堂举行。
教堂内,承太郎身着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站在祭坛前,神色比平时温柔很多。他看向他的未婚妻,她一身着白色拖尾婚纱挽着父亲的手臂,缓缓的向他走来。管风琴奏响的《婚礼进行曲》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庄重而悠长。
管风琴声中,两人交换誓言,互戴戒指。神父宣布结为夫妇后,承太郎掀起头纱,轻吻了她。花瓣飘落。
伴郎席边波鲁纳雷夫他们远远望着这一幕。
把波鲁纳雷夫看的有些热泪盈眶,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阿布德尔:“承太郎小子居然真结婚了,他竟然是我们这群人里最早结婚了的!。
阿布德尔抱着同样带着小领结的伊奇,笑着说:“是啊,真是小瞧他了。”
另外一边,作为伴郎的花京院,和因为缺一位伴郎而过来补位置的恩多尔两个人并没有讲话,他们的注意力都在乔迪那边,深怕有哪个不长眼的混小子去搭讪乔迪。
扔手捧花的环节到了。按照传统,这本是新娘背对未婚女性抛出花束的时刻,但不知是谁起的头,席间有男声起哄:“让新郎抛!让新郎抛!”
一时间,竟有好几个年轻人跟着附和起来。承太郎微微皱眉,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年轻而兴奋的脸,最终没有拒绝。他接过新娘递来的那束白玫瑰与满天星,转过身去,手臂一扬,花束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那群年轻人像打了兴奋剂一样,齐刷刷地扑了上去。
花束在几双手之间弹跳、争抢,最终被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紧紧攥在了怀里。他喘着粗气,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双眼亮晶晶的。他甚至来不及整理被扯歪的领带,就抱着那束花,转身朝乔迪所在的方向大步走去。
然后,他停住了。
一堵高大的人墙,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挡在了他面前,是恩多尔。
恩多尔正低头看着他。他的表情算不上凶狠,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但那双眼睛里分明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他的身形本就高大肌肉还非常健硕,此刻在灯下投下的阴影,几乎将那个男孩整个笼罩了进去。
“小子,”恩多尔的声音不轻不重,刚好能让面前的人听得清楚,“这花,你怕是送不出去了。”
男孩愣了一会,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是看着这么一个高大又强壮的男性,却终究没敢出声。
恩多尔伸手,将那束花从男孩怀里抽了出来。他的动作从容得像是从桌上拿起一杯水,不带任何多余的力气,却让那男孩连握紧的勇气都没有。
其实,他早就听说了。从宴会开始之前,他就听花京院提起过,有一群毛头小子,惦记着要在婚礼上抢到手捧花,然后向乔迪表白。恩多尔当时只是挑了挑眉,没说什么,但是这两个人都明白,不能让情敌再多了。
由于在场还有很多人关注着手捧花的归宿,于是恩多尔随手扔给了在自己附近已经易容的乔瑟夫。
乔瑟夫 : (??????Oh my god!!!!!!他可不想在孙子的婚礼上被当成基佬!!!)
乔瑟夫脑子转得飞快。
于是,他一把抓起那束白玫瑰,转身塞进了正坐在一旁也易了容的丝吉Q怀里,脸上堆起一副再自然不过的笑容:“结婚周年快乐,亲爱的。”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丝吉Q怔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怀里突然多出来的花束,又抬头看了看乔瑟夫那张写满“快配合我”的老脸。她的脸一下就红了,像是个被当众表白的小姑娘,尽管她已经嫁给他几十年了。
“你……你这老头子,”她嘟囔了一句手却老老实实地把花抱紧了,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旁边几个原本还在窃窃私语、拿暧昧眼神打量乔瑟夫的人,见状纷纷收回了目光。哦,原来是给老婆献花啊,那没事了。
乔瑟夫暗自松了口气,顺手揽过丝吉Q的肩膀,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谢了,老婆。”
丝吉Q没抬头,只是用花束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肚子。力道很轻,像他们这大半辈子里每一次默契的一样。
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一年后空条徐伦出生了,乔迪的辈分又大了。承太郎的婚房也是在离他们住的很近的另外一个富人区里,所以乔迪放学后还能经常过去探望这个小宝宝,为人父后的承太郎真的脾气改了好多,甚至为了孩子已经戒烟了。
乔迪和波鲁纳雷夫看着那个无敌的承太郎用笨拙的手法轻柔的抱着自己女儿的时候,总是感叹,原来这就是父爱啊。
时间悄然流逝。某天,乔瑟夫把乔迪叫到公司,说有事情要谈。乔迪一进门,就看到父亲满脸愁容。她问起缘由,乔瑟夫这才道出实情。
SPW基金会那边传来了最新消息:他有一个私生子。几年前,那个叫东方朋子的女孩怀上了他的孩子,并且没有选择打掉。如今,那个孩子已经上小学了。
乔瑟夫如今的处境非常尴尬。他完全不能露面,一旦出现,势必会伤害两个家庭。但他也明白,在那样传统的日本社会里,一个单亲妈妈独自带着孩子有多么艰难。所以,他想给那个家庭一些补偿。他实在无法给予对方爱,唯一能做的就是用金钱来弥补。于是,他想拜托自己的女儿,帮忙做这个中间人。
乔迪答应了,正好她也要跟出版方那边商谈漫画第三部的问题。由于第二部太火爆了,周边和改编的游戏IP都卖爆了,这让乔迪大赚了一笔,很多人都在催他们工作室更新第三部的内容,而乔迪刚好已经写得差不多了,准备开始更新,这次就是去日本要交流一下想法和商讨一些权益,正好这两件事可以在一起一块办理。
飞到东京后,乔迪顺利和那边的编辑汇合,在繁华商区的一家咖啡厅里洽谈。她把文件夹里的人设草图、构思和新设定都讲给编辑听,得到了编辑的高度认可。其他事情也商谈明确后,乔迪告别了编辑。刚出咖啡店门口没多远,就被一个小屁孩叫住了。
“打扰一下……请问你是荒木老师??对吧?嗯……我只是碰巧路过,碰巧听见了而已,我不是跟踪狂。”一个带着点别扭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乔迪一回头,看到了一个初中生。他的打扮和普通的初中生不一样,他穿得非常有个性,一件普通的初中生的制服被改良后他穿的像一个潮牌,头上还戴着奇怪的发饰,仔细一看,好像是岸边露伴?
他脸上努力维持着冷淡的酷哥表情,可那双亮晶晶的星星眼早就把他出卖了,里面写满了对乔迪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是的呢,小朋友,有事吗?”乔迪用不太流利的日语反问。她不想用自己的名字命名这部漫画,像是在偷窃别人的作品。所以她用了原作者的名字,让这个名字留存在原作者自己创造的世界里。
“……没什么大事。”岸边露伴把双手插进裤兜,肩膀微微耸了一下,“刚才我和妈妈在咖啡店,碰巧听到了你和编辑的聊天,真的是碰巧,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才知道原来作者是你,我叫岸边露伴。”他顿了顿,接着说:“……未来我打算成为漫画家,当然,是比你还要厉害的那种。我现在已经开始画漫画了,准备去投稿……”
他说着说着,声音却越来越小,眼神也开始飘忽。
“……能给我签个名吗?”这句话终于还是从岸边露伴嘴里说出来了。话没说完,他已经开始从书包里往外掏笔和漫画书,动作快得像是怕乔迪下一秒就消失。
嘴上说着“不是很想要”,手却抖得差点把笔甩出去。
乔迪笑着给他签了名,把漫画递回去后,顺手摸了他的脑袋。岸边露伴浑身一僵,他猛地扭开头,硬邦邦地甩了一句:“……别碰我头,我又不是小孩。”但脚底下半步都没挪。
他有点不自在,随手翻开乔迪刚签过名的漫画。看到签名的那一刻,他愣住了,上面是乔迪签的笔名签名,底下还附了一行字:“献给未来最厉害的漫画家岸边露伴。”
这时,乔迪非常认真的说:“你一定会成为比我更厉害的漫画家!我相信你!!!”
这句话把小小的岸边露伴震住了。他愣了好几秒,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哼,这还用你说?我一定会的!!!”他红着耳朵飞快地把脸扭向一边,假装在看路边的自动贩卖机。
就在乔迪准备转身离开时,他突然伸手,只用两根手指飞快地扯了一下她的衣摆,又像被烫到似的缩回去。
“……喂。”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
“……请问你能不能给个……联系方式,给邮箱也行。不过你别误会……我不是非要不可。就是……万一,我说万一啊,以后我真的成为了厉害了漫画家,你刚好有空了,又刚好想找个人聊聊作画技巧和感悟什么的……我们可以交流一下……”
他说完这一大串又长又别扭的话,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乔迪爽快地给了。两人还合了两张影,一人一张。岸边露伴接过照片时扫了一眼满意的不行,他立刻把照片翻面扣在手心里,嘴硬道:“这次照片拍的一般,下次见面我们拍一张更好的吧。”说完,飞快地塞进了书包最里层的夹层。
而岸边露伴以为自己赚了的时候,他不知道的是,后来乔迪把岸边露伴的那张照片单独裁下来,放在自己工作室的工位上,偶尔还拜一拜,求他保佑未来全员存活。要知道,岸边露伴可是荒木的小号,而荒木又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创造者。拜他肯定没错!
告别岸边露伴后,乔迪便动身前往杜王町。她依照SPW财团工作人员提供的资料,一路朝着东方家的方向走去。途经一处公园时,隐约听见园内传来孩童们的喧闹争执声,其间还夹杂着几句刺耳的辱骂:“混血杂种”“野孩子”“没爹的娃”。紧接着,一个带着哭腔却满含愤怒的声音奋力反驳道:“我不是没人要的野孩子!我有家人!!”话音刚落,便传来几声像是有人被殴打的闷响。
乔迪当即转身拐进公园,入目便是那一头既陌生又熟悉的蓬松紫发——正是东方仗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