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SA是最好的智脑,也是管理中央的大脑。
樊国安的生态舱里,通讯请求依旧像失控的数据流般涌来,只是此刻屏幕上跳动的名字,个个都带着研究机构的后缀,语气里的急切几乎要冲破声波的束缚。
樊国安端坐在座椅里,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种植箱内,自己新种植的那株可以被戏称为“发光土豆”的植物。
听着它正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持续哼唱着“啊哦诶啊嘶嘚~”。
金光在它的叶片间流转,仿佛有无数细碎的星辰被困在叶脉里,随着旋律轻轻颤动。
窗外,蓝星的落日正一寸寸沉入荒原,将深蓝色的地表染成暗色,冷得像一块被遗忘的钢铁。
而安全屋内,这株他在看到智脑发来的视频后,紧急播种下的一株作物,正用它那不成调却执拗的歌声,对抗着周围死寂的一切。
樊国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子里全是循环播放的旋律,恍惚间觉得自己的脑浆都快被搅成土豆泥了。
联合国中央总署的安全部门代表,此刻在频道里嘶吼:“必须隔离!这东西的能量辐射完全不符合物理定律,谁知道是不是信息生命体伪装的?”
NASA之下的天体生物学家立刻反驳,声音因激动而发颤:“隔离?它在唱人类的歌!这是良性接触的铁证!《TANTE》的旋律里藏着多少信息密码?这是宇宙级的交流信号!”
“交流?用《TANTE》?这分明是精神污染!”有人尖声打断。
“请注意言辞!《TANTE》是极具的艺术品!”——连□□门的专家都被卷了进来,争论瞬间从科学领域跑偏到艺术鉴赏。
樊国安默默调低通用频道的音量,只留着与指挥官老赵的加密线路。老赵那边背景音嘈杂,却难得保持着镇定:“国安,它除了唱,没别的动静?比如……抖个叶子跳个舞?”
樊国安木然转头,恰好看见那株土豆的叶片随着“啊哦诶”的高潮微微颤动,金光也亮得更欢实了。
“报告头儿,暂时没观察到舞蹈,但光确实闪得更带劲了。”
话音刚落,种植箱里传来轻微的“噼啪”声。
樊国安与老赵同时屏住呼吸,只见土豆苗顶端,一颗鹌鹑蛋大小的果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形——半透明的琥珀质感,内里流转着金色光带,表面还随着母株的旋律泛起圈圈光晕,活脱脱一个自带节奏的氛围灯。
“它结果了。”樊国安喃喃道。
“什么果?成分分析了吗?有孢子吗?能吃吗?”老赵连珠炮似的追问,背景里隐约传来专家团倒吸冷气的声音。
“吃?”樊国安差点呛着,“它还在唱《TANTE》呢!发光的东西你敢下嘴?”
更惊人的还在后面。那颗小琥珀土豆突然发出声音,不是母株的哼唱,而是字正腔圆、带着混响的《TANTE》变调复刻!
“啊~哦~啊~哦~诶~”
母株唱主旋律,子株和声,金光与琥珀光交织,愣是在狭小的温室内里撑起了一场微型音乐会。
通讯频道瞬间死寂,樊国安仿佛能看到地球上的科学家们集体石化的模样——他们的世界观,怕是正在经历一场宇宙大爆炸级别的重塑。
半晌,老赵的声音带着虚脱感传来:“录……录下来,全程高清。这是……奇迹啊!”
一个德国口音的生物化学家突然插话:“是信息素!它的光和声音,是化学信号与能量场的结合体!《TANTE》的频率一定和它的‘语言’共振了!”
语言学家立刻反驳:“是学习!它读取了国安放的歌,挑了最‘特别’的一段模仿!这是在示好!”
“用《TANTE》示好?”樊国安忍不住吐槽,“这友好得也太让人TANTE了。”
争论渐渐转向“它下次会不会唱《最炫民族风》”,樊国安却忽然平静下来。
在这片只有白与蓝的荒原上,在满是金属与电子元件的屋里,至少有了不一样的光和声音。
樊国安她走到种植箱边,轻轻碰了碰它发光的叶片,土豆的哼唱降了个调,光芒也柔和了些,像在回应她的触碰。
“头儿,”樊国安对着私人线路说,“申请一份稀释营养液,再帮我问问智脑NASA有没有考虑,让我们大家一起进行种植。”
通讯频道陷入了另一种沉默,像是蓝星指挥部在集体挠头。
老赵的声音带着认命的疲惫:“申请批了,营养液马上到。至于一起种植的事……文化处说会试试联系最终智脑,进行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