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叽”,仿佛是信号。
一直安静的雪球突然停住咀嚼,长长的耳朵像雷达般“唰”地竖起,精准对准哼唱《酒醉的蝴蝶》的土豆方向。
紧接着,在黄安安和蓝星中央指挥部无数双透过摄像头注视的眼睛里,这只原本优雅的长毛兔猛地人立而起!它开始有节奏地左右交替抬起前爪,肥嘟嘟的身子跟着叮铃声轻轻摇摆,长耳朵随节奏一甩一甩——它这是在打拍子,还是跳兔子版广场舞?!
通讯频道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记录!运动轨迹分析!与音频节奏匹配度计算!”生物行为学家的声音尖得破了音。
还没等黄安安三人从兔子跳舞的震惊中回过神,孵化器里,那只刚破壳、绒毛未干的小鸡颤巍巍站直身体,嫩黄的小嘴一张:“叽……咕……咕嘎~哟~”
声音稚嫩,跑调跑到了蓝星轨道外,但旋律和歌词分明是《忐忑》的片段!这小鸡,开口第一声不是鸡叫,是唱歌!
随后,第二只、第三只小鸡接连破壳,抖干绒毛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找吃的,而是用纤细的“叽叽”声加入领唱小鸡的《忐忑》合唱团!虽杂乱无章,热情却愈发高涨!
而雪球兔子适应节奏后,舞姿愈发狂野,甚至开始尝试用屁股画圈——标准的广场舞动作!
黄安安所在的安全屋,此刻俨然变成了魔幻现实主义舞台:
主唱及乐队核心:发光哼唱《忐忑》与《酒醉的蝴蝶》的土豆,搭配琥珀伴奏;
视觉音乐组:叶片扭成声波形态的番茄、RGB循环变色的生菜、散发叙事性香气的百里香;
舞蹈演员:随着《酒醉的蝴蝶》疯狂摇摆的安哥拉长毛兔“雪球”;
合唱团与练习生:一群刚破壳就执着练声、试图驾驭《忐忑》高难度旋律的小芦花鸡。
声音、光影、气味、动作交织缠绕,热闹得像一场混乱却迸发着生命力的跨物种街头音乐节。
蓝星尚存理智的幸存者彻底炸锅了。
生物学家咆哮:“这不科学!听觉模仿和节奏感需要复杂神经基础!鸡和兔子的脑结构根本不可能支持!”
物理学家喃喃自语:“信息场……一定是某种无法探测的信息场,在直接干预生命活动模式……”
音乐家欢呼:“后现代!绝对的后现代主义!解构与重构!生命与音乐的完美融合!”
伦理学家哀嚎:“我们到底创造了个什么怪物生态圈?!”
老赵的私人通讯再次亮起,背景音是此起彼伏的争论与仪器警报。他沉默了许久,久到黄安安以为信号中断,才用近乎虚脱的语气说:“小安……”
“在,头儿。”被吵得夜不能寐的黄安安有气无力地回应。
“照顾好它们……”他顿了顿,艰难补充,“尤其是……别让那只兔子把西红柿秧子当钢管用。还有,想办法……让鸡崽子的调子准一点,听着太闹心了。”
黄安安看着那只用屁股画圈的兔子,和那群叽叽喳喳唱着荒腔走板《忐忑》的小鸡,再看看沉默却用形态色彩参与狂欢的植物们,认命地叹了口气,从工具柜里翻出柔软材料。
虽然闹得乱哄哄的,但是科学院表示,这种研究进程,意义重大,无奈他们只能继续。
看来,除了保安和保洁,她现在还得兼任这个“蓝星奇迹摇滚生物乐园”的舞台监督和合唱团声乐指导。
安全屋外,蓝星的日落依旧壮丽而寂静;屋内,一场由植物发起、动物踊跃加入的生命与音乐大实验,正以完全失控却生机勃勃的方式轰轰烈烈进行。
黄安安只祈祷,下一批送来的动物里,千万别是金鱼或仓鼠之类的。
黄安安在接受新身份后,日子在混乱的“常态”中流逝。
每天,黄安安都要在《忐忑》与《酒醉的蝴蝶》的循环BGM里,给跳舞的雪球添饲料,检查执着于长成声波图的番茄秧,记录RGB生菜的色彩循环周期,还得试图从叙事百里香变幻的气味中,分辨它今日想讲述的故事。
最头疼的还是那群小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