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来点诡异的蝴蝶。本篇讲的是某只殉职的萩萩在两年后回到自家幼驯染身边的故事,算是怪味小饼干一块,大概6000字)
十一月底,东京,警视厅附近的一条路上。
某棵树下,一位身形挺拔、气质冷峻的黑西装卷发青年独自站在那里,他单手拿着一部黑色的手机,微微垂眼注视着屏幕,流畅地敲下一串字符,似乎是在给谁发简讯。
东京又迎来了深秋的时节,今年的秋风还是熟悉的温度,头顶那晴朗少云的天空也与往年没什么区别,唯独——
【最近几天总是看到蝴蝶。】
【虽然不太了解蝴蝶的种类,但它们可不像是原本就生活在城市里的。】
【萩,班长上周调过来了。但搜查一课怎么每天都有案件,米花町原来这么危险的吗。】
【那些蝴蝶,该不会也跟什么案、】
松田余光忽然瞥见了什么,打字的动作一顿,抬起头,就见一只极其绚丽的蓝紫色蝴蝶正从上方慢悠悠地飞过,洒下星星点点莹白的蝶粉。
松田快速切出简讯页面,举起手机抓拍了一张,这张照片整体有点糊,但正好拍到了翅膀上的花纹,瞧着还算清晰。
确认照片不过几秒钟,当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那只动作看似慢吞吞的蝴蝶已经飞走,不知去向。
【萩,看,就是这样花哨的翅膀,像是你会喜欢的。】
考虑到这些不太对劲的蝴蝶与案件存在关联的可能性,以防万一,松田顺手给伊达航也发了一份。
另一边,警视厅食堂里。
伊达航端着餐盘刚刚落座,正要解决这顿迟来的午饭,就感到衣兜里的手机突然一震。
低头一看,原来是松田发来了一封邮件,伊达航疑惑地端详了一下这张还算清晰的照片,继续往下翻,找到了松田的备注,“……‘不确定是否和案子有关’?”
……
时间飞速流逝,桌上的日历像是转眼就翻到了十二月,东京也正式步入了冬季。
月中,这座城市迎来了一段反常的阴雨连绵的日子,空气湿度居高不下,由于镜片常常起雾,松田这些天戴墨镜的时间都减少了一半。
与此同时,这场绵延不断的雨没能减少那些蝴蝶的数量,反而使它们出现得更加频繁了,松田身边的同事们最近似乎也有所察觉。
【萩,那些蝴蝶一定有问题,数量多到不正常了。】
松田还没来得及喊上班长去探查蝴蝶的异样,某天夜里,他的梦境之中就出现了……奇怪的东西。
……
一晃神,再次站在了那栋高楼下,松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此时,他刚刚抵达此地,那场爆/炸还未发生,他却知道,预示着死亡逼近的丧钟已经敲响。
他狠狠咬牙,无视旁人惊诧的表情、劝阻的言语,挥开试图阻拦他的那些手臂,拼命地、不顾一切地抬腿向楼顶跑去。
萩在那里。
他很清楚,这只是又一场梦,但,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那可不是他的风格!
这一次,松田终于如愿冲到了楼顶,可是眼前却空无一人,只有拆弹工具散落一地,本该在这里拆弹的萩原和队员们都不见人影。
站在空荡荡的楼顶,松田垂下了头,心情沉郁。
萩,就算是在梦里……也见不到你吗?
这时,耳边传来“啪嗒”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
松田下意识循声看过去,就看见了一个神似萩原研二的……
“布娃娃?”他走上前,弯腰捞起了地上的小东西。
手中的娃娃捏起来软绵绵的,发型是和萩原如出一辙的半长发,身上穿着一套迷你的机动队警服,一双委屈的哭哭眼,脸蛋上还画着几条大概是代表着眼泪的竖线。
被这莫名出现的布娃娃打断了方才的思绪,感觉简直和以前被萩原不合时宜的俏皮话逗笑一模一样,松田又好气又好笑,用力捏了一下,“萩,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啊?”
哭哭眼的布娃娃被松田捏在手中,小小一只,搭配着脸上那委屈巴巴的小表情,显得更加弱小可怜了。
“卟咩,卟咩!”就在这时,又一只布娃娃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它轻盈灵活地绕着松田飞了一圈,最终落在了蓬松柔软的卷毛里面,被软乎乎的触感环绕着,它埋头蹭蹭,满足地叫了一声,“卟咩~”
松田:?
松田动作迅猛地抬手向头发里一抓,想抓住对方,却抓了个空。
显而易见,第二只娃娃的原型同样是他的幼驯染,它穿着一身深色和服,半长的头发在一侧扎成了一个小揪揪,表情则是笑眯眯的,两只短短的手抬起宽大的衣袖掩着嘴。
干嘛要捂着嘴?总不会是在害羞吧?
……不过,萩什么时候梳过这个发型吗?
身为关系亲密、一起长大的幼驯染,两人一同经历过十几年的时光,松田仰头望着飞在空中的布娃娃,不禁产生了小小的疑惑,他怎么不记得萩原做过这副打扮?
笑颜娃娃轻飘飘地飞在贴近天花板的高度,伸出一只手挥了挥,瞧着像是在邀请松田跟它一起玩似的。
“我可不会飞啊。”松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哭颜娃娃,“你也会飞吗?”
发觉娃娃动了动,松田眉梢一颤,手上稍微减了几分力道,就瞧见它支棱起软趴趴的小身体,上下晃动圆圆的脑袋,对他点了点头。
这一只怎么不会说话?
……但是,好熟悉。萩,你不会是真的变成布娃娃了吧?
“……萩?”怀着自己也说不清的期待心情,松田试探着唤了一声。
飘在手上的哭颜娃娃茫然地仰着小脑袋,和松田大眼瞪小眼。
松田眉眼微敛,沉默了下去。
……明知人死不能复生,原来他心底还怀有这种奢望吗?
“卟咩,卟咩?”或许是察觉到松田的低落,笑颜娃娃落在了松田的肩膀上,它松开衣袖,伸出短短的小圆手,抱了抱松田的脑袋,发出软糯的叫声,“卟咩。”
“听不懂。”故意说了这么一句,看着笑颜娃娃郁闷地转身飘远,一副独自生闷气,不想搭理他的样子,松田忍不住笑出了声。
……
梦醒之后,松田躺在床上,望着外面黑沉的天色,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他回想起梦中见到的那两个小家伙,一时间心绪难明。
怎么看也不像是自然出现在他梦里的吧……
所以说,它们的出现,会和萩有关吗?
……
当晚,松田又在梦中见到了那两个布娃娃。
松田观察着朝他飞过来的两小只,敏锐地发现它们的衣服上有一瞬间显现出了某种模糊的纹路,他瞧着还有几分眼熟,像是不久之前……在哪里看到过类似的花纹。
“卟咩,卟咩!”两个布娃娃一左一右落在了若有所思的松田的肩膀上。
“嗯,晚上好。”依旧听不懂娃娃语,但松田还是凭着直觉回了一句。
得到回应,笑颜娃娃好像很开心,飘起来原地转了个圈圈,然后很自来熟地一头扎进了松田的卷毛里面,还幸福地打了个滚。
松田没想到这小家伙给点阳光就得意忘形,无语地把它从头发里拎了出来。
“卟咩?”它无辜地歪了歪头,抱住松田的一根手指,蹭了蹭。
……
一天,两天,三天……两个布娃娃成为了松田的梦中常客,随着梦境的逐渐延长,它们身上的细节变得愈发清晰,他也想起了那种花纹来自于哪里。
梦醒以后,他没忘记又给伊达航发了一次消息,【班长,蝴蝶跟案件无关。】
至此,可以确定,那些数量异常的蝴蝶和梦中的两个小家伙,都跟萩原有关。
……
第七天,娃娃们给松田带来了……
“一张地图?”虽然早有预料今天的梦会产生大变化,但看着那张被两小只分别抓着一角送到他面前的地图,松田脑门上还是冒出了一个小问号。
“卟咩!卟咩!”看松田不接,笑颜娃娃焦急地拽住地图扑到了他面前。
哭颜娃娃正拉着地图的另一端,也被拽着一同栽了过来,它抱着脑袋,哼哼了两声,晕头转向地慢慢从松田怀里飘起来。
松田挨个揉搓了它们一顿,接过了地图,“……很奇特的地形,以前没见过。”
……
醒来以后,松田起身坐到桌边,拿起一支笔,埋头专心画图,不一会儿,他就将梦中见到的那张地图基本复原了出来。
经过几番搜寻,最后,松田查到了这个地点的具体位置,是一个冷门取景圣地。从眼前这个摄影爱好者聚集的网站上来看,照片上的山谷开满了鲜花,有许多蝴蝶自由地漫天飞舞。
当天下午。
松田坐在桌边,盯着他修改过一次的地图看了一会儿,又一次踩下了油门——
“高桥,我要请假。”电话接通,松田开门见山,毫不拖泥带水地开了口。
得知松田的打算,电话那边的高桥警部先是惊讶,接着就大方地批了假期,还很欣慰松田记得自己的年假一直没休,让他好好休整一下。
电话挂断后,松田走到窗边,听着淅沥的雨声,他点了支烟,大概能料到对方在想什么。
很遗憾,猜错了,他可不是突然想通了。
他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