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松田一秒猜出对方的后半句,露出了“你在说什么傻话”的表情,“萩,你知道的吧?精神体大部分都是猛兽,不需要进食,又很聪明,很多人都只能看得见但摸不到它们,这怎么能当宠物来养?”
小萩原伸出一根食指晃了晃,认真地说,“小阵平,只要是毛茸茸,可以抱,可以摸,那完全就可以养嘛!”
小白蛇本蛇则盘在窗边,毫不在意主人的离谱发言,一味地盯着悠然晒太阳的小黑豹看,一副目不转睛的专心模样。
小松田也好奇地往院子里看了两眼,但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萩,它在看什么?”
小萩原扭头看过去,瞧见幼驯染的小黑豹,他秒懂,“嗯……小白在欣赏美好的事物呢。”
“打什么哑谜。”小松田翻了个白眼,也懒得再问,转而说起小白蛇的名字,“你真打算叫它‘小白’?这听着…不太像你的风格。”
“是不是跟‘小黑’很搭?它对这个名字可是很满意的喔!”
听见他们说起这个话题,小白蛇朝两人点了点头,就又回过头去,盯着小黑豹看个不停。
……
不久后的一天,小松田发现萩的精神体最近闷闷不乐的。
好吧,其实他想不发现也很难。
似乎是因为两者的移速相距太大,小白几次想要跟着小黑出门,都受到了拒绝,然后它就总是爬过来,缠到他的手腕上,自闭地不动弹了。
正值炎夏,手上多了个清凉且不碍事的“手环”,沉迷于新模型的小松田难免时常忘记这条小白蛇的存在。
好几次,直到脚边传来“啪哒”一声,掉下一片薄薄的鳞片,他才反应过来——等等,小白怎么到现在都待在他这里,还不回家?
“大概是想要见到小黑吧?”某日,听着幼驯染的疑问,小萩原如是说。
至于小白掉鳞片的原因……通常来说,精神体不会掉毛掉鳞片,除非它们自身或主人感到焦虑郁闷时,这种情况才有可能发生(而掉下来的毛发或鳞片本质上属于一种溢出的能量,外表虽能以假乱真,但最多存在一周,就会自然消散掉)。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末秋初之时,天气逐渐转凉,小白还是总往小松田手腕上缠,那身寒玉般的鳞片带来的冰凉触感令他有点烦恼。
这时候,坐在旁边的小萩原摸着下巴,提议道,“小阵平,我有个想法,移速确实跟不上,但小白的反应速度可比普通的蛇快很多呢~”
隔日,小白一整天都没出现,小松田忽然之间还有点不适应,待到下楼吃晚饭时,他无意间往后院望了一眼,就瞧见了……正在用尾巴逗小黑的小白?
小松田:……萩,这就是你的办法吗?
看两小只玩得蛮开心的样子,他最后也就没有阻止。
……
在大学毕业后,他们又一起报考了警校。这一天,收拾好要带走的行李,两人相对而坐。
恰逢黄昏,天边的晚霞浓烈如火,红金色的光芒镀了两人一身,连卷曲的和顺直的发梢都染上了那抹鲜艳的红——此刻,他们年轻的生命仿佛也在与这霞光一同燃烧,如此明亮,如此热烈。
松田仰坐在椅子里,脑袋向后搁在椅背上,朝萩原的方向略微偏头,“萩,我还以为你会留在神奈川。”他可还记得,萩小时候说过“要把修车厂开到东京”的豪言壮语,表情看着还挺认真的。
“呐,我也以为小阵平会成为拳击手的,”萩原支起一条手臂撑着下巴,朝松田眨了眨眼,“…我知道的哦,丈太郎叔叔嘴上不说,其实很为小阵平而骄傲啦。”
松田哼笑一声,没有反驳这番话,也没再追问什么。
萩原:……而且,才不要和小阵平分开呢。
“幸好新干线没有安检哎,”萩原看了一眼松田的行李箱,感叹道,“不然小阵平的这个炸弹模型……”
“怎么?就算有安检也不会引起恐慌的吧,”松田拍了拍竖在墙边的行李箱,“只有一个外壳而已,里面是空的,连电路都没有。”
萩原歪了歪头,“小阵平自己做的?”
松田一挑眉,颔首承认,“对。”
“诶?小阵平做模型怎么不带我?”萩原语气幽怨,控诉一般地说,“难道……小阵平要抛下hagi,另觅新欢了吗?”
“在说什么啊喂,”松田脑门上滑下几道黑线,“我喊过你啊,是你那两天缩在被子里爬不起来吧?!”
……
警校毕业后,他们应邀加入警备部机动队的爆/炸物处理班,正式开启了职业生涯。
若是遇上连环爆/炸案,工作量会比预想得稍多一些,不过大多数时候,东京还算是平静。
……
由于精神体真正觉醒的情况非常罕见,或许少有人知道——一般而言,精神体总会和主人有些共同点。
正像成年后身高足有一米九的萩原研二一样,曾经秀气纤细的小白蛇也长成了一条大蟒蛇,粗略估计体长已经超过了七米,但这还不是极限,因为它的生长期还没有结束。
人类会衰老,但精神体不会,经过漫长的生长阶段,它们将会停留在最强盛的成年期,一直与主人相伴……直至随着主人的死亡而消散。
当然,精神体们平时也能选择以幼年形态活动(无痛卖萌√),不过在家里,小白还是更习惯恢复原本的体型,舒舒服服占据家中的一角。
每到夏天,它还是会趁松田午时小憩,游过来用尾巴尖尖缠住他的手腕,就像它以前用细长的身体伪装成松田的手环那样。
这天也不例外。
松田午休结束,眼睛还没睁开,就熟练地拍了拍缠在他手腕上的蛇尾巴,“喂,小白,松开尾巴!”
小白无辜地眨了眨它那宝石般的眼睛,乖乖收回尾巴,沿着萩原和松田特意做的蛇爬架,它慢悠悠地爬到了上方,垂下脑袋盯着松田看。
松田稍稍侧头,活动了一下肩颈,“小黑又出去了?”
小白吐了吐蛇信,点头。
不必多说,当年能完美隐藏在大狮子鬃毛里(和松田的卷毛里)的小黑豹也已经长成了一只威风帅气的大黑豹,体形修长,四肢强劲,奔跑时就像一道漆黑的闪电。
“难怪你又来找我。”看着凑过来求摸摸的蛇头,松田抬手敷衍地摸了两下,“要跟我一起去接萩吗?”
……
半年后的一天,公寓里。
“好像有点短?”套上衬衫,松田瞥了眼镜子,视线刚一接触到镜面,他就飞速别开了头,“……好怪。”
懒洋洋蹲坐在床角的小黑也赞同地点了点头,真的很怪。
看着肩膀处塌下来的两个角,松田纳闷地想——萩的肩膀居然比他宽那么一块吗?虽然他以前只穿过萩的外套,但他们应该差的不多吧?
“小阵平~”脑门上顶着幼年形态的小白,今日值班的萩原终于回到了家,“hagi要枯萎了,要跟小阵平贴贴才、才……”一眼看见站在卧室门口的幼驯染,他一秒变成了哑巴。
救命!小阵平怎么只穿着一件他的衬衣,下面什么都没穿啊?!
那件浅色的衬衣下面…(略)…两条笔直的长腿就那么大方地露着,他还眼尖地瞧见小阵平的后颈有一枚红痕……啊,是他昨夜没忍住咬的吧。
萩原欲哭无泪:我、我犯天条了吗,小阵平为什么要色/诱我啊……
看着对方走动间那若隐若现的风景,他恍惚觉得自己要流鼻血了,连忙抬手捂住了鼻子。
“萩?”
“我没事,我很好!”萩原捂着鼻子,艰难地露出了一个坚强的微笑,“小阵平这是在做什么呢?”
啧,“男友衬衫”什么的……完全说不出口。
松田正想随便说句什么,突然注意到地板上一抹突兀的红,顿时皱起了眉,“萩,你流鼻血了?”他抬起胳膊去拽幼驯染遮遮掩掩的手,“你躲什么啊,松手让我看看……”
这一靠近,萩原瞬间就被对方身上那种独特的清新微凉的气息包围了。
呜哇,更糟糕了!
感觉到鼻子下面又是一股热流,他哭唧唧地恳求道,“小阵平,我自己来就好!不然hagi要被小阵平诱惑得失血过多最后晕倒了呜呜……”
“哈?什么诱——”话一出口,松田一顿,低头看看自己大大咧咧露出来的两条腿,他不禁哽了一下,“…你倒是早说啊萩!”没再说什么,他长腿一抬,三两步便闪身进了卧室。
卧室的门紧接着也被关上了,萩原却依然能嗅到那种独属于小阵平的、清新又迷人的气息。
他红着耳朵快步跑进洗手间,到水池旁边去清理鼻血,顺便……拿冷水洗一把脸,冷静一下。
卧室里,松田拿起一条长裤快速套上,还严谨地找出一双袜子穿好。
此时,他也想起了昨晚和萩接吻之后发生的事,难得也有些不自在,“……哼,萩这家伙。”
小黑无语地瞅了主人一眼,一甩尾巴,跑去客厅跟小白玩新做好的蛇爬架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