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这是下半部分,大概8000字。背景提要:酒厂已被飞速解决,零和景光恢复身份,伊达航提前两年调到东京,萩原为调查松田的失踪而转入搜查一课)
“这就是从无差评的‘病弱滤镜’和‘误解光环’吗,怎么开了和没开一样啊?”
“松田先生的身体素质很好,气质很特别,滤镜效果不及预期也算正常。至于光环……这份说明书上写着:‘若默契度过高,光环作用可能受到削弱’。”
“???你从哪儿找到的说明书?不对,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误解值快要彻底耗尽了!”
“!”
“没办法了,你有没有带‘好梦无眠’粉?”
“……带了。”
“那就别犹豫了喂!人命关天啊!”
…………
今日天气晴好,连日不绝的细雨终于止息,阴云散去,天空澄净如洗,久违的阳光慷慨地洒落在人们身上,来往的行人脸上也都多了些笑意。
买完衣服,松田阵平被萩原研二拉着走进街边小公园,寻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来。
“萩,”舒适地沐浴在暖阳之下,松田阵平的眼皮越来越沉,声音也慢慢低了下去,“那个漫画再怎么拖也快到…结局了吧……”
“小阵平,作者酱停更了好久好久,还没有到结局哦。”萩原研二回答着,动作娴熟地把人往怀里揣了揣。
“切,”松田阵平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说好的结局……”不知不觉间,那颗卷毛脑袋渐渐搭在了椅背和萩原研二肩膀之间的空隙处。
萩原研二静候片刻,像是趁着猫猫打盹儿的宝贵时机悄悄撸猫那样,他狗狗祟祟地伸手,摸了摸对方蓬松柔软的卷发……然后,第N次被超绝手感俘获,禁不住摸了又摸。
松田阵平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含糊的声音,身体状态更放松了,他的脑袋微微一动,主动蹭了蹭那只手,瞧着简直就像一只懒洋洋晒太阳的猫——虽然被冒昧的人类又抱又摸,但猫猫大人此刻沉浸在温暖惬意的氛围里,懒得跟人计较。
哎呀,小阵平还是这么喜欢晒太阳呢~
萩原研二同样沉浸于这份难得的惬意中,他暂且将一些难以言明的隐忧抛在脑后,也不去发愁假期结束以后桌上堆积如山的案件报告,静静地享受着不被打扰地和小阵平贴贴的美妙时刻。
只不过,在他无从发现的地方,有两个菜鸟迫于形势,一顿操作猛如虎,先是向松田阵平投放“好梦无眠”粉,接着又一口气将滤镜和光环都开到了最大——
忽地,萩原研二的指尖触碰到了一滴冰凉的汗珠。
他一怔,低头一看,就见怀里的幼驯染额头上竟冒出一层冷汗,嘴唇发青,脸色惨白,唇角绷起,刚刚舒展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像是正在承受着某种锥心刺骨的疼痛。
“小阵平?!”萩原研二顿时被吓得脸都白了,他唰的一下从长椅上弹起,慌忙把人抱起来,大步冲向不远处的医院。
萩原研二心急如焚,而他怀里的人双眼紧闭,蜷缩着纹丝不动,任他一路呼唤却毫无反应,看着就像是突发疾病、意识全无的模样。
见状,街上的行人纷纷避让,他像一阵疾风,急速刮过人群,一眨眼就不见了。
或许是肾上腺素在莫大的恐惧之下突然释放,使他爆发出了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力量,也可能是之前训练时的防爆盾牌没有白举……总之,当他回过神来,他的幼驯染已经被推进了抢救室。
凄冷的白色灯光下,萩原研二独自呆站在医院走廊里,望着上方亮起的“抢救中”,彻骨的冷意悄然漫上脊背。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开始回放他与小阵平重逢后的每一个场景,其间所有的细节都清楚无比,若要说有什么不可忽视的疑点,当然是对方背部那个疑似长期捆缚留下的痕迹。
啊,还有小阵平出事之前对他说过的那句话——“萩,别再让我抓到你不穿防爆服!”
四年前,到底是什么人带走了小阵平……
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气,拨开额前凌乱的刘海,像是将自己混乱的思绪也一并丢到一边。
由于方才拼命奔跑,被他打理得清爽有型的头发已变得散乱,身上的衣服也不再整齐,甚至还跑丢了一颗纽扣,但他现在无心整理衣装,压根顾不上维持形象,满心都挂念着仍然在抢救室里的幼驯染。
上方,“抢救中”的牌子依旧冷冰冰地亮着,萩原研二选了距离抢救室大门最近的位置坐下,他尽力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勉强恢复几分冷静,直至此时,他总算想起于两个月前结束审查期、一个月前恢复身份的两位好友。
电话很快接通,萩原研二也没心情说俏皮话,简短地概括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另一边,刚接起电话,萩原一开口就抛出这么一个大炸弹,两人皆是瞳孔地震。
什么?!!
松田被塞进行李箱里送到了萩原的门口?查了监控但什么人都没拍到?松田刚才出现异常的疼痛反应,严重到失去意识,现在被送进了抢救室?!
“萩原,我们马上就来。”即使心中同样担心着松田,诸伏景光的声线听上去依旧平稳,电话那边的萩原似乎也受到感染,冷静了些许。
电话挂断时,他旁边的降谷零已经擦掉脸上的面粉,摘掉暹罗猫图案的围裙,拿好了车钥匙,“hiro,松田当年的失踪……”
…………
三日后。
病房里,一台又一台精密昂贵的医疗仪器静静运转着,偶尔发出极轻的零星声响,浅蓝色的窗帘被严严实实地拉上,室内光线是恰到好处的柔和,既不会过于昏暗,也不会太明亮,是适宜安睡的亮度。
而病床上,沉沉睡着的人眼睫一颤,睁开了眼。
松田阵平舒展了一下身体,这一觉醒来,他精神十足,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简直像是能闭着眼睛轻松打赢某个金毛(正在某处批阅文件的降谷零:啊——嚏!)。
难道在公园里打盹儿还有这种神奇的作用?这么想着,他随意瞥了眼四周,然而,入目所见的陌生房间的景象令他当场愣住。
等等,他不是不小心在公园里睡着了吗?这是哪儿啊?!
嗅到空气中浅淡的消毒水味,松田阵平更迷惑了,“……医院?”
啧,就算是恶作剧,萩也没必要把他搬到病房里来吧?
正想到这里,他听到门口传来一声轻响。
门被推开,萩原研二走了进来。
此时,他面带倦色,本来消失的黑眼圈又冒了出来(还比之前更明显了),一头半长发像是刚刚才被他心不在焉地梳过,瞧着并没有往常那种媲美专业发型师梳过的效果。
一抬头,和苏醒的松田阵平四目相对,“小阵平!”萩原研二扑到床边,紧紧把人抱住,那颗惴惴不安的心在此刻终于落回了原处,“小阵平,你睡了三天,一直不醒……”
松田阵平一边熟练地随手接住扑过来的一大只,一边自觉地抬起胳膊摸索床头的呼叫铃,刚按下去,就忽然听到这么一句,他面露愕然之色,“三天?!”
萩原研二松开手臂,直起腰,投来一个幽幽的眼神,“小阵平完全没在意hagi后面的话呢。”
“萩!你正常点!”松田阵平浑身刺挠,寒毛都炸了起来,但顶着对方那更加幽怨的眼神,他莫名感到几分心虚,凶巴巴的语气也跟着软了一点,“……只看黑眼圈,就知道你很担心了。”
萩原研二眼珠一转,不等他趁机提出什么平时不会被允许的小要求,几位医生匆匆赶到,他只好遗憾地闭上嘴,站起身,挪到不碍事的角落里等待,顺便发了条消息。
医生们走后,他挨着坐到旁边,埋头在幼驯染的肩膀处蹭来蹭去,就像与主人久别重逢的大狗狗,明知对方心软,丝毫不怕挨训,仗着自己受宠尽情贴贴。
松田阵平确实不忍心推开眼前憔悴又可怜的一大只幼驯染,只好纵容了这个黏黏糊糊的拥抱,但过了好一会儿,还是被这么紧紧抱着,他有些不自在,“这也太久了吧,萩!”
萩原研二自然听得出来小阵平不是在向他抱怨,只是因为这个持续时间过长的拥抱而感到别扭而已,他偷笑了一下,收回手臂,侧过身,将一条胳膊斜斜搭在对方肩上,“呐,小阵平要不要猜猜看,等会儿谁会来?”
熟悉的姿势立刻缓解了那种不自在的烦躁感,松田阵平挑了挑眉,一秒猜中正确答案,“是那两个不告而别的家伙吧。”
“呜哇,真不愧是直觉系生物小阵平啊,”萩原研二不由得感叹,“直接就猜到了~”
松田阵平懒得追问“直觉系生物”这个词又是怎么来的,他仰头打了个小哈欠,拎开对方的胳膊,重新躺下。
萩原研二跟着改变姿势,还是挨着他的幼驯染,似乎是被困意传染,他的声音也略显含混,“……不过,小阵平,你那天怎么会突然说起防爆服的事呢?我都被小阵平的话砸懵了哎。”
松田阵平想了想,他对11月7日当天说过的话倒是还有印象,“没什么理由,忽然想起来就顺口提醒你一次。”话落,他眯起了眼睛,眼神犀利,“你这几年有记得做好防护吧,萩?”
萩原研二无辜地歪了歪头,“诶呀,对我多一点信任嘛!hagi现在是比小阵平多工作四年的前辈了哦!”虽然他两年前转到了搜查科,不需要再穿防爆服就是了……
看着对方露出无语的表情,萩原研二愉快地笑了起来,从本人口中得到确切的答案,他据此排除掉一些糟糕的可能性,总算是暂且安心。而这一放松,被忽略多时的疲倦感猛然袭来,他眼皮倏地一沉,差点秒速昏睡过去。
松田阵平看不下去对方这副强撑着不愿休息的样子,拍拍自己身侧的位置,难得贴心地说,“萩,你睡会儿。我…哪里都不去,看着你睡。”
“噗。”萩原研二失笑,被别扭又关切的话语可爱到了。
“笑什么?明知道你放心不下,我当然不会在这时候往外跑啊!”
赶在他的小阵平恼羞成怒之前,萩原研二眨眨眼,听话地躺下,还乖乖把被子拉过来盖好。
可想而知,一张普通大小的病床上睡下两个身高腿长的成年男人,多半会感到拥挤,但他们默契地稍微动了动身体,就找到了舒适的姿势。
两人此刻靠得很近,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萩原研二安心感受着幼驯染的存在,被压制多日的疲惫趁机反扑,拖着他沉入梦乡,他挣扎着抵抗睡意,又把人往怀里扒拉了一下,才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忽然被扒拉的松田阵平:……
他凝视着某人的爪子,正想抬手拍开,但不知怎么,听着那轻轻的均匀的呼吸声,他的眼皮也在慢慢变沉。
不一会儿,病房里安稳的呼吸声又多了一道。
于是,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收到消息匆忙赶到后,敲门没人应声,推开门,他们就看见了窝在一张床上睡着的俩人。
诸伏景光感慨道,“这也算是温水煮青蛙的成功范例吧。”嗯,虽然萩原还没明白自己的心意。
降谷零瞥见萩原研二的黑眼圈,默默打消了当场叫醒这两个不靠谱的同期的念头,“……哼,两个爱而不自知的笨蛋。”
……
半小时以后。
松田阵平的眉头越皱越紧,总觉得一道让他不爽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很快,他皱皱鼻子,一骨碌坐了起来,睁眼见到两位好友(尤其是墙边那个小黑脸),他一挑眉,咧嘴一笑,“哟,下午好啊。”
理论上他们已有四年未见,但在他的记忆里,诸伏和降谷是在毕业后不久的一天突然没了音讯,电话打不通,邮件也不回……现在看来,他们变化好大(hiro旦那居然还长高了一截),果然是去执行保密级别很高的任务了吧。
旁边的萩原研二又把脑袋往被子里埋了埋,发出一些不满足的哼哼声,显然还没睡够。
降谷零表示谴责,“松田,这么大的事,你们竟然都没想起来告诉我和hiro。”他甚至非常怀疑,如果不是松田三天前意外昏迷,萩原会不会根本就想不起来?
“哈?萩干嘛要特意跟你说啊,”松田阵平挑衅般地一抬眉,“我是回来了,又不是诈尸了。”
降谷零脑门上蹦起了青筋。
呵,回来了,全都回来了——这熟悉的拳头发痒的感觉,也跟着松田一起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