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常在心在弗驰离职,正式加入庄格非工作室,双方都没有异议,项目仍然由她负责,但凡遇到需要和弗驰交涉的工作,她一如既往地跟进,只是去了弗驰好几次,不是撞上俞攸正好外出,就是让钱无敌代劳开会。
三个月来,常在心愣是一次都没见着俞攸,连见面感到尴尬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点,反而让常在心觉得矫枉过正……
即便不是情侣,不是朋友,两人还是合作关系,不是吗?
“在心”这个心理手环及软件开发已经筹备完成,产品发布会在即,届时他们还不是要一起上台,根本避无可避。
俞攸未免太小看她,或者说他不想再与自己碰面,常在心不得而知。
项目进入正轨,一切顺利,她的工作较之前也轻松了不少,身体的疲累逐步得到恢复,可脑子一旦松懈,常在心难免会想东想西。
有时候忙碌才是一种解药,常在心还是比较怀念累到沾枕头就能睡着的踏实感。
不至于像她如今一样,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在心底压抑的思绪像是寻仇般,一点点在她脑子里翻涌。
不该想的人,不该想的事,全都一股脑地出现。
常在心半夜坐了起来,多次看向梳妆柜最下层的抽屉,那里已经没有帮她寻回平静的药了,在她扔掉那一刻起,她已经决定不让自己再回到以前昏沉的日子。
她有朋友,有家人,有工作,即便没有爱情,一切依然很好。
早上,闹钟未响,常在心就已经起床煮早餐,眼里有些少血丝,脸容平静。
她垂眼盯着那枚磕进平底锅的鸡蛋,锅边未干的水迹随着底部的加热,与热油汇聚在一起,劈里啪啦地作响,溅到握着锅柄的手背上。
“嘶……”
常在心缩了一下手,刺痛感促使她回过神来,她镇定地将火彻底关掉,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将焦边的鸡蛋扔掉,重新又磕了个蛋进去。
厨房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她把煎好的太阳蛋和香肠盛到盘子里,又倒了两杯牛奶,端到饭桌上。
李见喜顶着一头毛蓬蓬的卷发,穿着松垮的宽大T恤,伸着懒腰走过来,趴在桌上生无可恋地大喊道,“早上坏,上班上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呀,我一个公司打杂的,怎么也要累成狗。”
常在心将早餐推到李见喜眼前,坐下来随口问道,“弗驰最近很忙吗?”
“忙、忙得要命!”李见喜泄愤般用叉子戳着太阳蛋,一边回道,“最近弗驰接了很多项目,我哥又撞上我爷爷在捣乱,三天两头地喊身体不舒服,偏要我哥在身边陪着,一个月都没几天呆在公司,不就苦了我们吗?”
听到俞攸的消息,常在心眉心动了一下,低低地“嗯”了一声,将鸡蛋和香肠切成一小块,整齐地码在盘子的一角。
那下午关于发布会的会议,估计也撞不上他。
“爷爷明明身体没事,精神头比我还足呢。还像个小孩一样想用一哭二闹逼我哥就范呢,不过我哥也理亏,股东饭局翘了,年夜饭还敢翘,家里的传统都不管了。”李见喜嘀咕道,“怪不得我爷爷血压飙升。”
“俞攸……除夕夜没回家?”常在心眉头轻皱,眼里有几分讶异。
“对呀,我哥说今年想回舅妈那里过一年,爷爷不让,说就指望过年过节瞧上我哥两眼了,但我哥还挺坚定的,我爷爷这会也没拗过他,可我舅妈那里也没见着他的人影。”李见喜歪了歪头,神情疑惑,“也不知道他那晚跑哪去了。”
常在心拿着餐具的手顿了一下,回想起除夕夜的事情。
原来俞攸在除夕夜说带她见家人,是带她去见攸雯女士……不是俞家人。
李见喜见常在心的盘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食物,那分明是她哥的习惯,她试探地问道,“你是不是还在意我哥?”
常在心闻言抬头,眼神茫然,瞳孔像是覆盖着一层薄雾,她怔愣地嘴唇微张,久久没有说话,消化着自己的脑子里的想法。
三个月来,她没有关注过关于俞攸的任何消息,想必对方也是,大家都需要放下过去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