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担心。”俞攸来到她的身侧,似是知道她的所忧,开口让她安心,“舅舅今天不在。”
“嗯……”
常在心点点头,迈开脚步,随着俞攸走了进去,穿过曲折回廊,来到熟悉的包间。
两人相邻而坐,身侧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常在心余光瞥到俞攸在拆一支物品的包装,她压制着想去看的念头,把目光落在白瓷茶杯上,凝神静气,脑子在思索酒店听来的事情。
手背上忽地一凉,常在心吓了一跳,回过神。
俞攸靠得更近了些,两个人近在咫尺,察觉到常在心想要退开,他不由分说将常在心的手拉了过去,握紧在自己的掌心。
“你手烫伤了,处理一下。”
“我自己来。”
常在心伸出另一只手去拿搁置在饭桌的烫伤膏,却被一并握在俞攸的掌心,手上传来的力度有些重,她语气淡漠,警告道,“俞攸!”
“不喊俞总了吗?”俞攸哑着声音,抬眼问她,眼里藏着不甘。
三个月来的第一次见面,常在心句句都是俞总,提醒着自己与他已经毫无关系。
两人目光对峙,常在心眼里的冷漠像是刺痛了俞攸,他率先低下头,专注地看着她手背上冒出来的水泡,眼神执着。
俞攸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她都会拒绝自己,索性变得强硬,紧紧地攥着她的手。
指腹沾上软白的药膏,在泛红的手背上轻轻涂抹,俞攸凑近她的手背,小心翼翼地呵着,动作温柔。
直到几处伤口均匀覆盖着一层膏体,他仍不舍得放开她的手。
俞攸握起她葱白的指尖,徐徐抵在自己的额头上,如同虔诚的信徒,指骨轻微抖动,低声道,“我好想你。”
比起感知到手背上与冰凉药膏相互冲突的痛意,这句所有眷恋都化作的低语,如同风暴一样将她的思绪扰乱,卷走所有的防备和克制,只剩下那不安晃动的心。
眼前的俞攸似乎一击即碎,他低着头,额头触及她的指尖,肩膀向下塌着,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折了的树,浑身透露着脆弱。
常在心在闲暇时想出来击退俞攸的狠心语录,通通梗在喉间,想要抽回的手也静静地搁置着,任他停靠。
俞攸垂下的眼眶泛红,湿漉漉地恳求,“这三个月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我们可以不回到以前,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半晌,常在心敛起脸上的动容,声线分明,“俞攸,你别这样。”
俞攸呼吸一滞,听懂她的拒绝。
即便知道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当真正触达耳边,俞攸的心脏还是忍不住抽痛,他仍旧垂着头,如同蛰伏的姿态,眼底翻涌着压抑的躁动,低声陈述道,“你并非对我毫无感觉。”
肢体的语言最诚实,如果她真的对自己毫无感觉,她不会让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碰她。
“你想多了。”
常在心将手彻底抽了回来,状似外人一般抽离自己,冷静劝他,“你知道的,我是一个怎样的人,对于感情的事情我不会含糊,也不会将就,例如你,例如庄师兄……过去就让它过去吧,你也要向前走。”
“如果过去了,你更不会拒我千里之外。”
“正因为过去了,我不想让你觉得我们还有任何机会。“
“你说谎。”
“我没有!”
随着两人的相互反驳,俞攸逐渐抬头,在最后一句话的尾音落下之时,探身过来用滚烫的唇瓣把她的话语淹没,他捧着她的脸,惶惶不安地试探,动作却全然没了平日的温柔,拇指抵在她的颧骨不停地晃动。
含着苦涩的吻混着眼泪的湿意,常在心睁大眼睛,神情怔愣,攥紧他肩头上的衣服,一时忘记挣扎。
她看到俞攸合拢的眼皮下,涌动着细微的水迹,与黑鸦鸦的睫毛混在一块。
俞攸从未像此刻一样,一边惶恐一边强硬,也从未像此刻一样,强迫她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
常在心的手掌已然抵在他的肩膀上,只要用力,就能结束这个越界的吻,或许还可以狠狠地扇俞攸一巴掌,将他的卑微和尊严拍落在地碾碎,让他彻底死心。
只要精准知道对方要害,伤害他的办法多如牛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