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羞愧难当,恨不得当场就用法术把这场梦忘却,只是她没有修行过此术,便不了了之。
躺在冰冷的石块上,冷气从伤口渗进去,令她眉头紧蹙。试着起身,却牵扯到背上的伤,任清商只好放缓动作。
思过崖暗无天日,一根烛火也没有,黑暗之中,她缓慢挪动步伐间,脚腕忽地被什么东西拽住。
任清商瞬间警惕,按上腰上的本命剑陨星。
“是我。”
封思白忽然出声,声音哑得厉害,这是任清商爹的玄天冰凌留下的。“你身上太亮了,走动晃得我头疼。”
她身上是误洒的显形粉,此时药效还没有完全褪下,走起来就像个会移动的灯台,走哪儿亮哪儿。
任清商把他的手踢开:“事精,我又没让你看,你把眼睛闭上不就行了。”
封思白秀眉一皱:“我现在没有力气,不想跟你吵。”
“我也懒得与你拌嘴。”任清商挑了个远离他的地盘腿坐下,“若不是你在宗门贸然对我出手,你我何至沦落到在思过崖反思的境地。”
封思白咬牙,听她这样说来了气:“你若不将我的合欢散换成辣椒粉,让我在整个修真界丢脸不说,还被一路追打。我至于会冲上四方宗找你麻烦吗?!”
他语气急切,像是真气急了。
任清商:“那你将我的缠宗双鱼玉牌换成假的,害我错失了三年一次仙门大比,错过和缠宗宗主单独见面的机会。我自然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封思白被她一噎,随后又理直气壮道:“你参加大比也不一定能拿第一,我不过是让你迷途知返罢了。
“你想想你才筑基三阶,去仙门大比的都是什么人?各个门派的翘楚!你肯定打不过他们,我是让你少丢些人,你倒好,非但不感谢我,还将我搞得这么狼狈!我出云谷少主的面子都丢尽了! ”
任清商瞪大眼睛,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语气震惊住。她刚要出声反驳,变故陡然横生。
“吼——”
只听空旷的崖洞里传来一阵妖兽低哑的嘶吼,岩壁上的碎石泥土悉数被音波震下。任清商哪里料到会有这一劫,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混着沙土的碎石劈头盖脸地埋了整个身子。
“什么东西!”封思白瞬间肩膀也不疼了,迅速从地上爬起来,“任清商!你逃哪里去了!怎么不带上我!”
“我没——呸!”任清商方一张嘴,脏东西就争先恐后地往嘴里进,她索性闭嘴,指尖凝聚灵力把堆在身上的东西轰开。
顷刻间,尘土飞扬。
“在那儿傻愣着干吗?!快跑!!”任清商眼中厉色一闪,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抓住封思白的胳膊,把他往高处带。
下方的妖兽穷追不舍,见两人往上方岩壁飞去,猛地立身,朝他们落定岩石的下方拍去,转瞬之间,岩壁轰然倒塌。
任清商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顺着岩碎掉落的方向极速下坠,下方的妖兽血口大张,獠牙往外翘着,狰狞可怖。她眉头紧拧,深知掉下去就完了,正准备将陨星刺向旁边完好的岩壁,电光火石之间,封思白忽然跳过来搂住她的腰,把她往没被破坏的地方带去。
他们落到野兽后方。
“不能停!”任清商双眉紧蹙,“往前跑看看能不能出这个洞!”
嘶吼声愈演愈烈,颇有地动山摇之势。
“不好它追来了!”封思白气还没喘匀,就看见那庞大身躯迈动四肢朝这边跑来,他把任清商往旁边一推,严肃道:“任清商,我用容俟把他困住!你趁机用剑刺它的眼睛!”
“好!”
她话音刚落,封思白笛音骤起,调子算不上多么清雅,跌宕起伏,峰回路转。淡绿色的音波带着金丹期修士的威压,像是无数根细针一般,无孔不入。妖兽被这音波控制着,痛苦地哀嚎。
任清商眼神一凛,找准时机。她足尖蹬地,猛地往前一跃,直接踩上妖兽的脊背。妖兽察觉到背上的重量,变得更加狂躁,它不安地晃动身子,似要把任清商甩下来。
抓住它头上兽角,任清商勉强稳住身形。陨星嗅到妖兽的味道,兴奋地发出阵阵剑鸣,她快速掐了个剑诀,下一秒剑尖便凝聚起点点星子,随着她扬剑的动作,星子在虚空中划出一道亮丽的痕迹。
“噗嗤——”
长剑疾进,剑尖犹如灵蛇一般探出,刺入那浑圆的眼球中,妖兽疼到发狂,怒吼一声后前肢直接仰起。任清商瞳孔骤然一缩,差点手滑摔下去,好在她及时稳住身形,才没有酿成险祸。
剑被她猛地拔出,血沫飞溅,紧接着她又对妖兽的另一只眼睛出剑,下手干净利落。趁着它两只眼睛都被刺伤,任清商眼疾手快地跳下地,和封思白一起往外跑。
……
眼前逐渐有光渗出,随着光亮慢慢变多,任清商眼中跃动着光芒,高兴道:“我们逃出来了!这是不日天!”
封思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浩渺星辰之下,大片的山野连绵不绝。矗立在天地之间的问世神树高耸入云,周围灵气萦绕,如梦似幻。
任清商正感叹着这美如画卷般的景色,问世神树下一道白色身影忽地落入她眼底,她定睛看过去,觉着有些熟悉。
好像是明心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