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稚颜以为,在魏家吃的这顿晚饭,应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次年后小聚。
她送完那些从老家带来的礼物,吃过饭,陪文榕和魏昌明聊一会儿闲话,就可以带着小星星离开了。
然而文榕和魏昌明对她似乎过分热情,尤其是文榕,热情里似乎还带着些许歉疚,也不再避讳她和魏介行的关系,似乎全然忘了,她和魏介行已经分手了。
甚至,在孟稚颜看来,好像还有点刻意撮合的意味??
饭桌上,她刚伸手想要拿起汤勺,文榕立刻开口:“介行,颜颜要喝汤,你给她盛。”
孟稚颜:“......”
为了掩盖不安,她夹了个虾。
魏昌明:“介行,你给颜颜和小星星剥点虾,别让颜颜脏了手。”
孟稚颜:“......”
下意识看了眼魏介行,魏介行明显也有点意外父母的态度,然而从善如流地,动作熟练地替她剥起了虾。
这顿饭吃得她颇是无所适从,乃至于一头雾水,摸不清魏昌明和文榕到底是怎么了。
不是不知道文榕和魏昌明对她热情,可今天他们的热情,似乎实在有点过头。
吃过饭,文榕拉着孟稚颜要去楼上:“给你买了新年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魏介行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蹙。
在海南这么多天,文女士每天除了陪父亲,压根就没去过商场或是免税店,连回北城都是昨日匆匆决定的。
她什么时候买的新年礼物?
“妈,”魏介行沉声道,“礼物放哪儿?我上去帮您拿下来。”
“要对着镜子试了才知道好不好看。”文榕瞪他一眼,“你这么积极干嘛?”
“就是,你在这儿跟我安心陪小星星玩,等着就是。”魏昌明帮腔,“没准儿他们娘儿俩有体己话要说呢?你瞎掺和什么。”
魏昌明和文榕今晚几乎是一唱一和,态度出奇一致。
魏介行不动声色看了眼父母,到底还是压下心头的疑问。
从魏昌明和文榕突然比预定的日子早了几天回北城,一回北城就立刻邀请孟稚颜过来吃饭,还特意让他去康复机构接她和孩子开始,魏介行就敏感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但这种异样,直觉并没有什么坏处。毕竟再坏,也不会比现在他和孟稚颜的处境坏。
他倒要看看,父母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孟稚颜还是第一次进文榕的卧室,但此刻忐忑胜过了好奇。
礼物应该是早就准备好的,就放在梳妆台边。
墨绿色的很有质感的丝绒首饰盒,打开来,竟是耳环、项链、手链等一整套首饰,钻石的光芒耀眼夺目,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套首饰,是当初我和你魏叔举办婚礼时,介行奶奶送我的改口礼。”文榕将盒子递给孟稚颜,柔声道:“如今我把它送给你。”
孟稚颜骤然愣住,她不能也不敢伸手去接:“文姨,这礼物,我不能收......”
这样具有特殊意义的礼物,怎能送给她?
“傻孩子,文姨送给你,有什么不能收的。”文榕望着她,神色歉疚至极,“颜颜,当时你魏叔生病,我是真糊涂了,一门心思就想着不能让你魏叔有遗憾,不管不顾就去找你,让你和介行分手。那段时间我都不敢联系你,心里一直难受得很,可是想到你魏叔,我又不能不狠下心来。颜颜,是文姨对不起你......”
“文姨,您别这么说。”孟稚颜鼻子发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和魏介行分手,归根结底,其实还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从来没有怪过您,您更不要责怪自己。我只希望文姨您和魏叔都能好好的......”
“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可你不怪我,不代表文姨没有做错事。”孟稚颜越这样大度,文榕心里越是不好受,“你魏叔说得对,结婚是介行的大事,我不能也不该干涉。颜颜,”
她说着,紧紧握住孟稚颜的手,“颜颜。你还喜欢介行吗?”
孟稚颜:“......”
这个问题,要她怎么回答,她又该怎么回答。
见她默然不语,文榕情词更是恳切,近乎哀求:“颜颜,你要还喜欢介行,就回来吧?好不好?我和你魏叔,都希望你能回来......”
她眼角有些发红,“你魏叔批评我,说我做事太欠考虑。他说,颜颜不想生孩子,那就不生。我们都有小星星这样好的孙女儿了,还要其他的孩子做什么?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话,如果你还愿意回来,愿意接受介行,我和你魏叔,不知会有多高兴......”
......
回去的路上。
魏介行再次侧头瞥了眼孟稚颜,从上车后,她就一路在发呆,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
“我妈,跟你说了什么?”
这句话,问到第二次时,她才惊觉抬眸,脸似乎红了红,含糊而仓促地说,“没,没什么。”
魏介行微微笑了笑,却也并不揭穿她。
方才出门送她时,魏昌明拉着他低嘱,“你妈跟颜颜道歉了,希望颜颜回来,但她没表态。介行,颜颜是个好姑娘,你啊,别错过了她。”
怎么会错过她。魏介行想。
他要娶的人,想要白头偕老相伴一生的妻子,只能也只会是她。
哄睡小星星,孟稚颜出来时,就望见客厅窗前沉静而立的身影。
她轻轻走过去,“你还没......”
魏介行回过身来,将她拥进怀里,一手抬起她下巴,吻住了她的唇。
炽热而滚烫的气息,像是已经压抑了太久,灼得孟稚烧的神智都昏沉起来。
良久,魏介行总算肯放开她,女孩软软的身体无力靠在他怀里,目光迷离,唇瓣红艳欲滴。
心柔软得化成了一滩水,忍不住又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什么时候,跟我回家?”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