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玄点着蜡烛在塌上看书,真是个刻苦努力的好青年。
看到我进来,他放下手中书卷,指了指小几另一侧的空位。
“王爷,这么晚了有何指示?”
“两件事。”独孤玄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子,“这是你给我的?”
我想起中午打发小厮的时候随口扯的淡,连忙笑道:“是是是,今日上街,我一眼便相中了这个东西。想来想去只有您用的了如此高贵典雅、霸气侧漏之物,于是当即买下,立刻派人送回来给您。”
独孤玄乐了,推开盒盖,里面是一条鸳鸯肚兜。
“哎呀!”我一拍脑门,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胡扯,“定是那不长眼的拿错了,这个才是给您的。”
我忍痛割爱,解下腰间新买的红玉环佩,塞到独孤玄手里。
他捏着玉佩,反复摩挲,低声道:“红鸾,你什么时候才愿意不骗我?”
“王爷这是哪儿的话,我从来都不骗您。”
他叹了一口气,把玉佩塞进怀中,让我陪他出去走走。
明月当空,我俩顺着王府花园的石径并肩行走。夜晚的花园别有一番意趣,阵阵晚风打入竹林,扬起沙沙乱音,却不显得吵闹,反倒是散步之人颇有规律的脚步声破坏了夜的静谧。
其实深夜无人时,我偶尔会到花园闲逛。白日这里热闹,有红有绿,有蜂有蝶。到了晚上,无论花草树木,都是灰暗,只影影绰绰地有个外形。于是一切都没了,唯有永恒的天、地和我。
如此寂寥的境界,让我不禁回忆起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真正逍遥快活当神仙的好日子。
“夜深人静时,我常在这里散步。”独孤玄冷不丁开口。
“王爷好雅兴。”我心不在焉地回应道。
“后来有一日,一个姑娘占了我的位置。以后每次再来,都会看到她。”
“这不识数的姑娘真是罪该万死,死有余辜。”
独孤玄没理我,自顾自往下说:
“如果她也喜欢深夜在此独行,那么一定曾见我所见。而今,我也想见她所见之物。”
他转头看向我,紫色的眼眸里明光闪烁。
“王爷,”我抬手指天,“您看那月亮是圆的还是缺的?”
“圆的。”
“可是在我看来,”我放下手,“那根本不是月亮。那是天上宫阙,神仙居所,并无阴晴圆缺之说。”
说完这话,我忽然觉得自己和以前鄙夷的那些帝君仙女没什么两样,又酸又矫情还不懂得好好说话。我不再敢看独孤玄,只低着头陪他一路静走。
过了一会儿,我感到勇气又重新聚集起来,他却依然安静,忍不住开口问道:“王爷,您不问问下午和您交手的是谁?”
“不必了,”他侧头看我,眼里满是我招架不住的热忱,“总有一日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