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又如何呢？我又给自己倒了半碗酒，醇厚香浓的味道流入咽喉，甜酸苦辛鲜涩齐备。甘冽的回味涌上口腔，我咂咂嘴，一股暖意从胃里延伸至四肢百骸。

独孤玄就坐在对面，他应该也喝了不少，但看不出来是醉了还是没醉。烛火映着脸，使他俊朗五官更加立体。他眼眸微垂，睫毛撒下一片阴影。

我拼命回想玄明在天上的模样，可记忆总是和眼前的身影重合起来。他们绝对不一样，但我和玄明也不熟，说不出来是哪不一样。

在天上如隐形人般活着肯定很寂寞，但命运如此，谁也无可奈何。我曾心比天高地抗争许久，反而还越过越差。要不干脆顺天命一回算了，不就是情劫吗，眼睛一闭一睁，很快便过去了。

我又仰头喝了一碗，把手拍在桌子上，气势如虹地朝独孤玄宣布：“王爷，我想通了，以后再也不骗你了！”

“哦？”他托着下巴倚在桌上，“这么说，你以前都在骗我。”

“没错，”我大方承认，“但那是不得已而为之。我背景特殊，前科无数，不骗，你怎会信我？更何况，这是在天上养成的习惯，都融到骨子里了，怎么改的掉？”

独孤玄的紫眸直勾勾地盯着我，似乎在鼓励我接着往下说：“又提天上，你倒是坚持红鸾星这个说法。”

“不然呢。我能教你仙法，知道清枝和三皇子的渊源，还认识个…个蛟。你以为我是什么？”他不信任的语气使我备受刺|激，只好又饮一碗酒降降火气。

“山里修炼出来的小妖怪，教我法术也是另有所图。”

“算了，跟你这种榆木脑袋说不清楚！”

我假意生气，闭嘴不言。独孤玄又哄又劝的，把我逗开心了。于是我从和赵德宝乱牵姻缘开始，把我们渡劫的来龙去脉细细地讲给他听。我还给他分享了我对北华帝君和清枝的分析，以及我渡的到底是情劫还是偿报劫的推论。

他听完若有所思，把玩着手中杯盏。我想他也许是对我没什么信心，毕竟描述中的我听起来就像是一个不负责任、趣味低俗的无赖仙官。

为了证明自己已经痛定思痛，痛改前非，愿意老老实实和他渡劫，我站起来，在一阵天旋地转中磕到了船顶，抬脚又踩翻了酒坛。独孤玄想起来扶我，我高喊用不着，抓住他飘忽的双手，十指滑入他的指缝里。

“玄明。”

我顺势跨过桌子，却发现无处落脚。罢了，坐他身上凑合一下好了。

这么一折腾，小船摇晃得更加厉害，我能看到的东西也更加模糊了。

现在我离他好近好近，近得都能数出他脸上有多少绒毛。独孤玄的鼻息扑到我脸上，吹得我左脸痒痒的。可是手还和他连着，挠不到，怎么办。福至心灵，我侧身蹭了一下他的脸，感觉果然好多了。

“独孤玄。”

我含糊地又叫了一声，放开他的手捧住他的脸。

他喉结微动，咽了一下口水。

“为了表明我的决心，来，咱俩嘴一个！”

我靠近他的唇，没想到他却把我推开，偏过头去说什么“本王从不趁人之危”。

假君子，脸都红到耳朵根了，别以为有夜色打掩护我就看不出来。

“本姑娘最爱趁人之危！”

我把他扳过来，贴上他的嘴唇。那时外面正好有船撞了我们一下，我没坐好，这个蜻蜓点水的吻差点就此滑开。

独孤玄扣住我的脑袋，把我移回正轨，并用实际行动告诉本姑娘什么才叫真正的趁人之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