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我是谁?
穹?卡厄斯兰那?还是末王?
002
翁法罗斯的阳光总是很温柔。
我自麦黄的躺椅上爬起,目之所及,皆是欣欣向荣。
“呦,小伙子,你醒了?”年长者豪迈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指向堆叠着洁白石料的远处,“今天的任务是修复云石天宫二层,听说缇里西庇俄丝大人也会帮忙。”
“门径的半神,传说中的人物。”有人憧憬,“自翁法罗斯联通星海,大部分缇里西庇俄丝大人都洒去了银河,唯有三子常驻翁法罗斯,不知我们会遇见哪一位。”
“想那么多做什么,再说我们是负责装载的,哪会抵达云石天宫。”年长者喝斥,脸上却带着笑意,“光历轮转两年,奥赫玛即将重建完成,可不要在这时候松懈。对了,最近工期收紧,是因为什么‘星海列车’要来翁法罗斯?他们好像是信仰开拓泰坦的行者。”
我说:“是星穹列车,践行开拓星神阿基维利理念的无名客。”
年长者恍然:“对对,是这个词,还是年轻人对新东西懂得多!哎,我到现在都没弄懂两年前发生了什么,黄金裔大人们非说大家都是忆质之身,可我能跑能跳,能吃能喝,活干多了还会腰酸背痛,明明和从前没什么分别。”
有人忍笑:“大叔,搞那么明白做什么,又不是去树庭搞研究。”
年长者恼火:“你是说我什么都没懂?去去,不和你说了,快去干活。”
于是话题消止,人们将洁白的石料运上炼金车厢,看着大地兽慢慢远去。
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我和另一人抬起一截雕刻花纹的洁白石柱,看那人气喘吁吁的样子,手上下意识加了些力道。刚将石柱装进车厢,忽然被一名悬峰人打扮的士兵叫住。
“你叫什么名字?”士兵颇感兴趣地问,“动作利落,力气不小,有没有兴趣参加悬峰战士选拔考试,我可以给你写推荐信。”
我的名字?
脑海中瞬间掠过许多称谓,却一个也说不出来,我挑挑拣拣,取了一个不会出错的普通名字:“卡恩(Kahn),我叫卡恩。至于选拔考试……”
士兵的同伴给了他一肘,打断说:“你这随时抓人的毛病怎么还没改?这支队伍将来要前往星海、征战毁灭,所以考试自愿报名,两年里,愿意参加的早就参加,不报名的,基本不愿离开故土。”
士兵毫不客气地肘了回去:“我就问问!也许他两年前还没成年呢?你看那身材,那肌肉线条,练得这么好不上战场岂不是可惜了?”
我看着旁若无人肘起来的两位士兵,无声叹气,自顾自地转身去搬石料。
推荐信事件最终不了了之,天色在忙碌中黯淡下去。我领到一份夹着熏肉的麦饼,在夕阳的余晖中慢慢咀嚼,品尝出几分遥远的、似曾相识的甜香。
003
几日忙碌后,云石天宫修复完成,这支临时征召的施工队伍也解散了,我拿着一小袋利衡币站在路边,思索着下一个去处。
忽然有幼小的身影带着巨大的力道撞了上来,我本可以躲开,却本能地停住,轻轻拢下撞来的女孩,嗅到满怀果香。
“缇宁,你管管缇安,乱放火箭筒万一伤到人怎么办?”红发的小女孩灰头土脸,声音清脆鲜活,“抱歉,刚才是不是撞到你了?我是缇宝……咦?”
红发间点缀白花的小女孩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又看,有些疑惑。
“没关系,缇里西庇俄丝大人。”我松开缇宝,回想着几日前人们憧憬又激动的模样,尽力模仿,“您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话音落下,我心中忽然生出波澜:不好!
缇宝的表情变得更疑惑了,她歪着头,若有所思:“签……名?你想要门径的祝福,还是像银河中追寻‘明星’的‘粉丝’那样,想要我的签名?”
还好还好,因为缇里西庇俄丝现在在银河中到处都是又感官互通,所以她能理解这句话。我心中闪过一个擦冷汗的表情包,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我听说天外的追随者们喜欢收藏被敬仰者的签名,一时没忍住……”
“当然可以。”缇宝取下一片白色花瓣,在上面留下一道金色的签名,“翁法罗斯的同胞,愿门径祝福你的前路。”
我郑重地接过花瓣,将其小心翼翼地收好。
缇宝又看向我的眼睛,问道:“你眼中的烙印有些特殊,我曾在一位伙伴身上见过。可以告诉我你的故乡是哪里吗?”
我心中一凛,面上却若无其事,说出揣摩了许多遍的话语。
“抱歉,缇宝大人,我也不太清楚。”我无奈挠头,“两年前太混乱了,我在前往奥赫玛的主路边醒来,脑子空空荡荡,全靠黄金裔组织的救护队才活下来。这两年一直在配合治疗,但效果很小。所以,按户籍登记算的话,是奥赫玛人士。”
缇宝点点头:“是‘忆质紊乱症’啊,我明白了。翁法罗斯升格时的动荡波及了许多人,大家的记忆都成了乱糟糟一团,直到今天,昏光庭院里仍有许多病人在休养。”
她扇着翅膀飞起一段高度,轻轻碰了一下我的额头,声音温柔地送出祝福:“不要惶恐,不要担心,翁法罗斯记得每一个孩子,你的过去,不会被遗忘。”
我沉默一会,没有回应。
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