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伸出手,发现自己如幻影般穿过了男孩与女孩的身体,愣住了。
“这就是我和卡厄斯兰那最初的相遇啦。”另一个粉发女孩不知何时出现在星的身边,向她俏皮地wink一下,嗓音轻快,“你看起来很吃惊,在想什么呢?”
星:“原来妖精真的会变成美少女!”
昔涟愣了一下,眉眼弯弯地笑起来:“没错哦,迷迷会变成漂亮的女孩,但这是独属于我的特权。你可不要只记住卡厄斯兰那编造的故事,逮着迷路迷境的小妖精们挨个询问。”
星疑惑:“卡厄斯兰那,他不是自称卡恩吗?”
“这个答案不该在此刻揭晓,也不该由我来回答。”昔涟笑而不答,说,“星核牵引我的意识与你相遇,于是有了迷迷。忆灵因你而存在,我们的记忆便有了互通的可能。星,要看看我的过去吗?”
星矜持半秒,用力点头。
两人走到男孩和女孩身边,听见男孩说:“昔涟,我想给你讲个故事。”
粉头发的女孩子有些惊讶,她合拢手中笔记,托腮笑笑:“好啊,你想讲什么样的故事呢,村庄的小英雄?”
男孩眼底略微泛起波澜,转眼又恢复成空旷的静谧。
“你总会这么叫我,即使这是我们初次见面。”男孩轻声说。
“因为我一见你就觉得亲近,仿佛我们很久很久前就是老朋友,如今不过是再度相遇。”女孩眨眨眼,笑道,“而且,人家明明才起好笔名‘昔涟’,谁也没告诉,你却准确地叫出来了呢。”
“是吗,原来我记错了时间。”男孩平静地说,“昔涟,假如世界是一场早被定死的歌舞剧,我们不过是小小的戏中人,而可看尽的剧本最后是一场你心目中的、浪漫的悲剧,你会怎么做呢?”
女孩微微一怔,神色中多了一份共情般的哀伤。
“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拼尽全力,去改写这个结局吧。”女孩笑容澄澈,“但假如别无选择,我希望为结局留下一点点希望,令人坚信这并非终点。”
男孩抱住双膝,低着头说:“是你会说出的答案啊,但我不喜欢。”
他终于抬眼,眼瞳是天空般的湛蓝,却不见一丝光亮,若有若无的金色在日轮般的烙印上跳跃、燃烧。
这绝不是孩童会有的眼神。
他说:“我会改变这个结局。”
016
三月七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疑惑地说:“所以,男孩要讲的故事呢?”
星抱起手臂,道:“这是重点吗?”
三月七挠头道:“我觉得这还挺重要的。”
丹恒表情凝重道:“所以,你只是和梦中的卡厄斯兰那对视了一眼,就在被焚烧的错觉中惊醒了?有没有真的受伤?”
星后知后觉地摸遍全身,确信点头:“放心吧,我一点事都没有,甚至能再和迷迷赛跑一次。”
迷迷灵动地翻了个白眼:“迷迷迷(人家才不要和你比跑步)。”
我头上顶着迷迷,站在列车组旁边,只觉脖颈僵硬不敢动。
星竟然能在梦中看到昔涟的记忆,这是哪里蹦出来的设定,我怎么不知道?
而且,梦中的昔涟明显是有记忆的,那现在的迷迷呢?回想一番迷迷虽然不能说人话,但表现确实有些反常,她不会一直都记得我吧?
回想起我在列车组和黄金裔面前的“精彩”表演,我顿时心如死灰,觉得自己死了第三次——社死也是死。
这时,丹恒看了过来,迟疑一下:“这位,卡厄斯兰那先生?”
一瞬间,我的脑子里转过千百个念头,从摊牌直说到糊弄装傻到当场跑路应有尽有,仿佛有一千朵一万朵烟花在耳边炸响。
我镇定地说:“我在古籍中见过卡厄斯这组词,意为世界诞生之初的混沌,但卡厄斯兰那……”
忽然,尖锐的鸣叫声传入浴宫。
夜空之下,浴宫之上,无数道金丝交织绷紧,泛着森森寒光,将从天而降的扭曲怪物切割成无数碎块。
而在浴宫之外,天穹崩裂,金色的炽焰如同巨大的伤痕横亘翁法罗斯的天空,伤痕中如雨般落下无数个黑红色的扭曲怪物。
三月七扑到窗前,神色震惊:“这是什么东西?”
丹恒召出击云长枪,单手将三月七向后拦,冷声道:“小心,不要靠近。这些东西身上,沾染着毁灭的气息。”
迷迷飞到丹恒身边,惊讶的“迷迷迷”起来。
而我站在最后方,并不觉得意外。
017
昔涟曾经问过一个问题:“假如银河的舞台上有一个更重要的主角,翁法罗斯必须在她/他心中留下更深刻的印象。但你早将一切灾厄荡平,又要如何演绎定好的剧本?纵然不想承认,但苦难与悲哀确实是点缀故事的,最夺目的宝石。”
我回答:“如果一切顺利,那时我应该已经不在了,只能由你担任故事的‘编写者’。铁墓已然消亡,但空壳仍在。这份终末的力量不能曝光于银河,我们必须给星穹列车‘拯救’翁法罗斯的机会,才能名正言顺地让出这滴金血。”
昔涟说:“虽然听起来合情合理,但你似乎在和我不认识的人打配合呢。”
我说:“也许吧。我早就联系不上艾利欧(黑猫化身)了,但我相信抛开这份意料之外的终末力量,一切,已经是末王所见的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