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院子里,就能够清晰地看到被茂密的树林包围着的教堂。大面积无干扰的那种纯白,给早晨喧闹的小镇带来些静谧,就如海边闪耀的贝壳;高高的哥特式房顶上,有传统的十字架装饰,会有白鸽停留在上面,衔着鲜红色的玫瑰,扔到广场上的喷泉里。这是我心中的white lady 。
一切庄严美丽,我也不在乎奢华过头的彩色玻璃窗。
相当显眼,一个年青人站在木栅栏边的苹果树前,嘎吱嘎吱地咬着刚成熟不久的果实。他长长的、甚至有些往上翘的头发,就好像绽放的玫瑰,逐渐又枯萎,可红得叫人移不开眼,眉间直下的挺削的鼻梁上,有一道小小疤痕,还淌着同样红的鲜血:或许是小而精细的匕首之类的成果。
“特拉法尔加……教堂里的混蛋牧师?”
“毫无教养的小子,我只是偶尔帮新婚的佳人念念而已。还有,我是个医生,把你那狗屁态度给我放尊重些。”我试着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很成功。山治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后面,他此刻正修剪着送给“挚爱女人”的捧花,“这是尤斯塔斯·基德吧!刺头男孩……大家都这么叫他。”山治扫了一眼享用他劳动成果的基德,相当绅士地忍住不一脚踢出去。
我盯着刺头小子的眼睛,亮橙色的,带这些微妙黯淡;唇色和头发一样烈艳,不论是哪个姑娘都会爱上吧。这双眼睛令我想起很多,也许我们不只是有过一面之缘,也许就好像池塘里生活过的鱼群一样,基德在我的记忆中有过一席之地。是那个男孩,在那一年,我十九岁。
好友巴兹尔·霍金斯和我都是弗雷凡斯学院的学生,有时候会去找些活儿干干,比如贵族小孩儿的家庭教师,不得不说也很赚钱。而霍金斯也算是个“手艺人”,许多女孩子总会围在他身边请求占卜爱情运势,价格不贵,也就不同口味的幸运饼干。这让毫无女人缘的山治狠狠地羡慕了。
那时候好像还是冬天。托上帝的福,尤斯塔斯庄园的主人正在聘请两位家庭教师,我们便有了机会待在温暖的室内,有热可可喝那是最好,不过只是对霍金斯而言,我本人不太喜欢甜甜的食物。以及每月高达600便士的薪水,能够为一个月以后的圣诞节做些准备,拉米会很高兴我送给她的新年礼物。
踏进被雪覆盖的大的不可思议的庭院,一个莫约十岁的男孩还和同伴打雪仗。那便便是尤斯塔斯·基德。
他肆意在堆在一旁的雪里滚来滚去。甚至想要把穿的不多的上衣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