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儿攥紧了拳头。
女人趾高气昂:“你在你爸面前多说点好话,把钱给我,以后我让岭松签一份遗产放弃协议什么的,你也好高枕无忧,少点麻烦不好吗?”
“呵,我说了、想要当我弟弟,要付出代价。”
走那以后,母子两人总是收到来自正宫少爷的威胁。
有时是大半夜打碎的玻璃,有时是走在路上被抢的包包……
张岭松长期处于高压敏感状态,他总是感受到一双视线盯着他,他好害怕,寻求妈妈的安慰却只能得到恶言无语,还会被推在地上被骂没用。
后面那几年,都是小打小闹。
张岭松上了中学,噩梦才真正开始。
他被长期针对。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个男孩儿搞的鬼,即使他现在去上了大学依旧不放过张岭松。
张岭松经常半夜做噩梦,他想,他不会再喊他哥哥,不会觊觎遗产,就算妈妈打他他也不会去,他不敢。
没人可以帮助年少的他,醉生梦死的母亲早已置身事外,只有他还再受着惩罚。
不公平,一点也不公平。
高中的时候,张岭松鼓起勇气去找了少爷一次。
少爷就是少爷,多年过去,长的又高又帅,可谓一表人才。
张岭松受够了学校里那些人的捉弄,他不想书本再被扔进厕所,不想刚买的笔就被插进土里被他们当做祭祀点上火,不想走着走着就被人莫名其妙撞一下……
所以他想要来说清楚,当年错的不是他,现在他也没有歪心思,只求…只求能够让他安安静静上学。
少爷听了他的话,眼皮慵懒上抬,带着轻微笑意:“好弟弟,游戏不是你说停才停的,你得为你的出生负责啊。”
他拍了拍张岭松的脸,如今快和他一样高的男孩儿,眼神还和小时候一样,一点也不懂得装模作样,害怕都写在了脸上。
“我不想当你弟弟……你放过我吧。”
“欺负你都成习惯了,怎么放过?况且…哼,你那个妈每个月还要从魏家拿钱呢,我放过你,她没钱怎么去花天酒地?”
“你现在读书的钱不也是她给你的?那就是我家的钱,我们家养着你,你一点也不懂得知恩图报吗?还敢来跟我说什么放过?”
啪的一声,巴掌甩在了张岭松脸上,“你也配指挥我做事儿?”
“他妈老头子私生子那么多,就你最让我窝气!你跟你那个妈一样不要脸!敢在我面前耀武扬武,你算个什么东西?嗯?”男人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接受过良好教育,但温良的脾气显然不会表现给这个肮脏的私生子。
“我告诉你,张岭松,只要你妈还活着一天,你就要替她偿还罪孽。知道什么是罪孽吗?”
“偷偷生你下来,威胁我爸离婚,害我妈流产,这就是罪孽,而你有她的血缘,你也该承担一部分,不是吗?”
张岭松只感觉到脸上火辣辣一片,被羞辱被殴打,他顿时眼眶热热的,想要流出些什么,可自尊心又让他将眼泪生生憋了回去。
之后的事,张岭松记不大清了,可能是被揍的时候晕过去了,回去的时候一瘸一拐,疼的要死。
好疼啊,他推开门,看见电视机开着,收音机里放着最流行的歌曲,女人正牵着裙摆翩翩起舞。
他好想扑进妈妈怀里,诉说他的痛苦和无助,他想要用爱填补身上的疼。
可哪来的爱呢?
他站在门口呆了好久,最后一言不发走进了房间。
房门一关,外面又传来女人的咒骂,不过已经习惯了,她喝醉了不清醒没必要放在心上。她这辈子也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她没有动手的习惯已经很好了,或者说是她醉的动不了手,况且张岭松已经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他会反抗。
夜晚的时候,万籁寂静,窗户吹进来一阵阵风,勾起少年贫瘠干燥的头发,他脸上的伤已经形成淤青,他目光空洞,手里攥着笔。
在夜晚沉思仿佛是怀有心事的少男少女最频繁的夜晚活动。
过去现在未来都有让人苦恼的事情。
张岭松会纠结过去的他凭什么承受那么多痛苦,现在他为什么连喊停的资格也没有,未来呢,他……还会过的如此艰难吗?
夜深了,明天他不想迟到。
最后他在本子上写下——
愿我逃离一切,奔向远方,寻找新家。
少年诚挚的心愿,随着风飘向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