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完肉肠，乔苒熟门熟路地找到垃圾桶，把塑料膜丢了进去，又自己去厨房倒了杯鲜榨果汁。
出来的时候，柏清野把一小盒东西丢给她，乔苒接住：“什么？”
柏清野说：“消炎药膏，记得每天擦两次。”
乔苒应了声：“哦。”
柏清野说：“发炎会很痛。”
“知道啦。”乔苒盘腿坐在沙发上，灌了一大口果汁，酸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她缓过劲，用听起来再随意不过的语气开口：“诶，柏清野，跟你商量个事儿。”
“嗯？”
“你在学校能不能装作不认识我啊？”
柏清野闻言，嘴角勾起一个略带嘲讽的弧度，散漫地说：“你不是早就这么做了吗？”
“可是你那些狐朋狗友老是喊我。”乔苒说，“我不喜欢这样。”
柏清野眼皮一抬，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慢吞吞地问：“怎么？我太优秀，让你自卑了？”
……
乔苒受够了这个在外装谦逊有礼好学生，实则自信心爆棚的家伙：“主是因为我觉得丢人，你实在是太骚包了，我怕影响我高洁的形象，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好好读书。”
“行，知道了。”柏清野应道。
答应了？
这么好说话？
乔苒狐疑地看过去。
其实，与其说自卑，不如说柏清野过于强烈的存在感妨碍了她自恋。
她曾有一条镶嵌着漂亮的羽毛和亮片宝石的公主裙，是乔申送的，乔申不止一次夸她穿着像只漂亮骄傲的小孔雀。也许是因为他说这话时脸上神情很骄傲，也许是她想要与众不同，她很喜欢这个形容，每次穿上那条裙子都会刻意仰着头，仿佛裙子的装饰是她闪亮的羽毛。
学钢琴被夸有天赋，唱歌好听，运动能力强，学习不算好，但她脑子还算聪明只需稍稍花点心思就能取得不错的成绩。
更别说，她长得还挺漂亮。小时候就时常收到赞美和喜欢，人缘桃花也一直不错。
她从小到大都理所应当地享受着一些若有若无的众星捧月。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柏清野出现，他就会吸走了所有注意，让她黯然。
没有到伤自尊的地步，但乔苒讨厌那些多余的打量、刻意的调侃。
她不喜欢让别人一提起她就是“那个柏清野的青梅竹马”，连她引以为傲的聪明和美貌都变成“柏清野的青梅竹马真漂亮真厉害”的镶边。
她有自己的名字，她能接受自己不会时时刻刻是主题中心，可她不喜欢成为别人的“装饰符号”。
想到这，乔苒的眼神不由得变得挑剔，上下扫了一圈柏清野，长得是还行，算得上帅吧，但是值得那么夸张吗？
柏清野微微挑眉：“你这是什么表情？”
乔苒一本正经地说：“你千万不要自卑，虽然你是很丑，但是这个世界有很多善良又眼光独特的人。”
柏清野正拿着她买的狗零食慢条斯理地看成分表，闻言不急不恼，反而抬起头，像乔苒扫描他一样打量她。
毫无疑问，乔苒是从小好看到大的类型，长开了一些，软软的圆脸长成了标致的瓜子脸，只有脸颊仍留有一点儿稚气的肉感。轻薄柔和的皮相和线条挺直的骨相结合，使得她漂亮得很直接，挑不出任何瑕疵，像一块半透明的玉，一眼到底的剔透纯粹。
不算攻击性强的长相，但她看人的视线从不带弯。做事说话直来直去，举手投足带着风，骄傲和倔强似乎要从骨子里拓出来。
娇气的皮囊和强烈个性的碰撞，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灵动。
乔苒迎着他的视线，故意学着他刚才那副自恋的语气，扬起下巴：“怎么？被我的美貌震撼到了？自惭形秽了？”
柏清野居然认同地点点头：“那确实没法比。毕竟一个人吧，智商、相貌和性格总得占一样，不然得多讨人厌。”
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笑意，“所以我特别理解你，懂得在打扮上多花心思，很有自知之明，也很聪明，知道扬长避短。”
乔苒立刻反唇相讥：“哦！所以这就是你拼命读书拿全级第一的理由咯？确实呢，长成你这样，性格又差，表里不一还奸诈狡猾，不努力读书以后没有人会嫁给你？也就现在能骗骗审美还没成熟的小同学！”
“你这样侮辱我就过分了，”柏清野慢悠悠地说，“我没有拼命读书，只不过随便读一读就拿年级第一了。”
乔苒：“……”
正好辛巴过来了，亲昵地贴着乔苒脚，乔苒咬牙切齿说：“辛巴，咬他，我给你买一百罐，不，一百箱罐头。”
柏清野轻嗤了一声。
辛巴当然不敢咬，歪着头装听不懂，露出一脸“你们人类在说什么”的无辜表情。
乔苒还不罢休，继续“告状”：“什么？你说他是你同类，大狗不欺负同类？哎呀你好乖好棒棒哦！但他是恶犬，恶犬可以咬的！”
柏清野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特地来找我吵架，这么有空，作业写完了吗？”
谁有空特地来找他吵架。
乔苒这才想起，今天可是受人之托，有“重任”在身。
今天黎园园生日又正好周末，是难得的好日子。由于晚上黎园园要跟家里人聚餐，她们便在白天找了个地方替她庆生，吃东西玩真心话大冒险。
乔苒的大冒险是要帮有私心的某个同学，也是她在班里最好的朋友高嘉丽问柏清野问题。
掏出手机，对准柏清野按下录制键，她清了清嗓子，摆出采访的架势：“请问柏清野同学，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想了想，改为高嘉丽更为直接的原话：“你想要跟什么样的人结婚？”
柏清原本野懒洋洋地倚着沙发扶手，闻言斜过目光看向她的镜头。
他的眼睛狭长，双眼皮内勾外翘，像开了刃的薄刀，眼尾微微下垂，不笑的时候散漫冷淡，好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吸引他的目光，专注看镜头时反倒显出几分温柔，给人一种深不见底的错觉。
乔苒扬了扬下巴，催促：“快点说。”
柏清野哂笑一下，垂下眼睫，就在乔苒以为他又要故弄玄虚不回答时，他开口了，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
“如果一定要结婚的话……我希望我的新娘是个哑巴。”
“……”乔苒一愣。
柏清野慢条斯理地补充：“就是那种……不会我说一句，她顶十句，像个对抗路英雄一样。”
乔苒：“……”
恶人先告状！
他才是对抗路英雄！
天天专门跟她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