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大是什么呢？

乔苒不知道，也不想费力研究。

但不管她有没有答案，成长总是小孩的主旋律。

初一到初二的暑假，乔苒抽条般身高蹿了一大截。

傍晚放学，柏清野从教学楼出来看到乔苒在楼下等人——抱着学校发的学习平板，脚踩在花坛边上，两条筷子一样的细腿脚尖脚跟换着站立，很不耐烦的样子。

都说乔芃柔弱，这样看着，乔苒的身量和乔芃一样单薄，高了，显得整个人越发纤细。

只是乔苒与扶柳搭不上边，山风还差不多。

周末去乔家吃饭，一进门，乔芃正不受噪音影响地认真写作业，而噪音的来源乔苒和弟弟乔嘉树在大打出手抢电视遥控器。偌大的沙发被姐弟俩弄得一团糟，乔苒的腿就这么横在乔嘉树的脖子上，将他锁喉，勒得乔嘉树对着柏清野直喊救命。

那场面，非常血腥暴力。

不过，这双腿确实长得很漂亮，纤长细直，皮肤细腻很白。

柏清野没有多看，挪开了目光。

“柏清野！”乔苒喊他，“你干嘛装作没看见我？”

柏清野这才走过去：“不是你说在学校装作不认识你？”

“说是这么说，现在又没别人，”乔苒问他，“蔡思渊和徐行呢？”

柏清野有点儿意外：“你找他们干嘛？”

“不干嘛啊，”乔苒说，“你们不是老是黏在一起吗？”

柏清野嘴角微扬：“那你的高马尾朋友和李贝赫呢？”

高马尾朋友指的是天天扎高马尾的高嘉丽。

“当然是回家了啊。”乔苒说，“谁好人家下课了不回家？”

“在等乔芃？”柏清野问。

“还能有谁，”乔苒说着像是想起什么，神神秘秘地对他勾手，“告诉你一个秘密，凑过来点，别让别人听见了。”

柏清野个子高，即便乔苒窜个子了依然比她高了足足一个头，乔苒站在花坛边上才跟他勉强持平。

柏清野微微低头，然后听见乔苒把平板挡在前面，在他耳边跟他宣布：“我月经初潮啦。”

柏清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难得地沉默了好好一会儿，才神色古怪地迟疑：“恭喜？”

乔苒满不在乎，自顾自地说自己的：“芃芃比我早半年呢，我们明明是双胞胎怎么差这么远，以后我也有理由体育课请假咯。”

柏清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有点儿尴尬又有点儿好笑，不太自然地摸了摸脖子。

幸好，乔芃下楼了，心情很好地跟他们打招呼：“小乔今天这么早，真难得，聊什么呢你们。”

“把我的好消息告诉他啊。”乔苒回答得理所当然。

“好消息？”乔芃反应过来后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看了看乔苒又看了看柏清野，脸腾地红了，“苒苒，你……你……你告诉他干嘛？”

“这事有什么不能说的，”坦坦荡荡的当事人后知后觉地看了眼柏清野，又看了眼乔芃，皱起眉，“这不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吗？”

柏清野本来还有点儿尴尬，见她这样又忍不住笑了：“你怎么一点儿羞耻心都没有，脸皮厚成这样？”

“本来就没有什么值得羞耻的啊！”乔苒提高音量，“你们重点班不学生物的吗？没学过生物也上过健康教育课吧？”

“别那么大声啊！”乔芃恨不得捂住她的嘴。

“可是……”乔苒眨了眨眼睛，“我还打算邀请你们参加我的party，我要举办一个party庆祝我长大成人。”

乔芃难以置信：“……”

柏清野：“……”

乔家一向在特殊的事情上很有仪式感，徐黛真和乔申把这视为很重要的人生大事。徐黛真跟乔苒聊了很多，教了很多该注意的该小心的事情，还特地让荣姨给她煲了鸡汤。乔申和乔奶奶都送了乔苒礼物叮嘱她长大了要爱护自己，保护自己。

当初乔芃也是一样的待遇，所以一时间乔芃真信了。

半晌，乔芃弱弱地问了一句：“你已经邀请别人了？邀请了谁？”

“没有谁啦，高嘉丽啦园园啦李贝赫啦都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么重要的人生时刻，怎么能够缺席？”乔苒说着说着，实在憋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当然是骗你们的，你们表情怎么这么好玩，我现在真的想办了。哈哈哈哈哈柏清野你也可以办啊，男生嗯，男生不是会……”

柏清野服气了，在她后脑勺不轻不重一拍：“闭嘴。”

刚好有几个老师从旁边经过，乔苒难得听话地闭嘴了，憋笑憋得肩膀颤抖，等老师一走又开始笑，笑得乔芃脾气这么好的人都忍不住咬牙切齿：“下次你不用等我了，你先去车里吧，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和你认识。”

司机每天准时接送姐妹二人上下学，乔苒和乔芃有时候会在教学楼下等对方一起走。

乔苒摇了摇手指：“迟咯，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双胞胎姐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