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苒没有应声，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有点儿走神。

可能离得太近，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明明还是这张脸，为什么这么让人心动呢？

“怎么不说话了？”柏清野问。

“我在想，你以前背我把我摔得可不轻，你现在还会不会把我摔了。”乔苒轻轻碰了碰他的耳朵。

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他们那时候才几岁来着？五六岁？七八岁？

“你再动，等下就把你摔了。”柏清野微微闪躲。

乔苒把腿往他身上一缠，像个小朋友一样扒着他，耍赖道：“那我们一起摔。”

柏清野立即停住了脚步，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手，语气不善：“下来。”

乔苒双脚落地，懵懵懂懂地看着他。

柏清野没有看她，偏开脑袋，一秒都不敢多待似的径直往前走。

“诶，诶诶诶，下雨呢，你走那么快干嘛？”乔苒连忙举着伞追上去，“怎么了嘛！”

走了几步，柏清野接过她手里的伞，但仍没有看她，目视前方，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乔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又好像知道发生了什么，乖乖地跟在他旁边，不敢问。

幸好距离猫别墅已经没有几步距离，借着路灯，乔苒贴在玻璃上可以看见里面有几只猫咪依偎在一起。

她定制了一些猫玩具和“家具”，还没来得及放进去布置，里面显得空落落的，但丝毫不影响它们睡得香甜。

雨滴密密麻麻地在玻璃上划落，结实的猫窝将摆脱不尽的水汽阻隔在外面，似乎就连风声雨声雷声都不再突兀，不再令它们受惊。

太好了。

他们也有了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

他们也可以在狂风骤雨的夜晚好好地睡上一觉了。

乔苒轻手轻脚地把所有的玻璃窗都合上，想了想，又留下一小道缝隙。

她不放心地绕了一圈，发现旁边喂食的地方被雨水浸泡着。

“嗯，可以在这里搭个凉棚出来，”乔苒思考着说，“前面也可以搭凉棚，这样绕一圈像个城寨一样，下雨的时候不影响吃饭，平时猫咪也可以在这里玩。”

为了最大的利用空间，也为了通风防潮防水，猫别墅下面是架空层，但因为比旁边的地势矮了一些，积了一层雨水。

“下面……下面还是要填高一点，不然雨水都聚积在这里了。”

乔苒看着猫别墅神色专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柏清野则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随意地将头发在脑后盘成一个揪，星星点点的水汽挂在发丝上，灯光在她的侧脸朦胧地镀了一层光影。

大滴的雨砸在旁边的小水池里，荡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像是感觉到目光，乔苒扭过头。

柏清野撑着伞，湿润的水汽却渗进了他的眼底一般，将他眼眸中的微芒遮得影影绰绰。

头顶的雨落在伞面发出清晰的声音，路灯下他们的影子像是交叠在一起。

烟雨朦胧，氤氲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乔苒不自觉地仰起头，柏清野也低头凑近。

柏清野的手指慢慢地抚过她的发丝，一时天地无声，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缠。

就在双唇即将触及之时，柏清野的眼睫颤了颤，停下了动作。

他眼里闪过淡淡的懊恼和烦躁：“这么重要的事情，在这里太随便了。”

乔苒愣了愣：“啊？”

什么啊？

怎么随便了？

一阵妖风袭来，带着雨水砸在他们身上。两人身上早就裹着一层水汽，乔苒不觉得有什么，但柏清野往风吹过来的方向站了站，遮住了所有的风雨。

乔苒望着他，看见显眼的绯红从他的脖颈一路蔓延到耳根。

她靠近半步，柏清野迅速移开目光，偏开脸不让她看他的神情。

“啊，雨好凉，都浇我身上了……”乔苒作势缩了缩。

柏清野转过头看她，一瞬间，乔苒踮脚飞快地在他嘴角亲了一下，笑得得意：“胆小鬼。”

僵硬地定在原地，柏清野怔愣地看着她，片刻后伸手过来似乎想触碰她的脸却又迟疑，最后用指腹在她脸上一抹，低声说：“都湿了。”

乔苒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怎么好像是她占他便宜吓着他了？

她犹豫着，诚恳道：“要不，你亲回来？”

柏清野一顿：“什么？”

随即他反应过来，很轻很低地笑了一下，手指从她脸颊滑落像是带着留恋：“我只是不想你以后回想起来，是一个脏兮兮的狼狈雨夜。”

哦。

这么讲究。

还挺有仪式感呢。

洁癖精。

“那我们挑一个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的好日子，摆着鲜花喷点儿香水放着浪漫音乐……怎么样？”乔苒仰起脸，语气带笑透着一股玩笑似的认真。

她个性如此，随心所欲得有些没心没肺。

柏清野没有说话，他的手指沾染着雨水，握住她的手，滑腻地挤进指间与她十指相扣，像是默许了她的说辞。

过了一会儿，乔苒故意笑着轻轻撞他：“干嘛这么紧张？平时不是挺会的嘛，又会说又是亲脸亲手又是抱的。”

哪怕被调侃，柏清野仍有条不紊做着自己的事情——将身上的外套脱下裹住了乔苒的身体，外套是冲锋衣材质外面防水里面的面料却很柔软，带着他的体温像是用柔软锦布裹住脆弱易碎的宝物。

他将拉链拉到最高，乔苒的下巴都被遮在了里面，只露出小半张脸。

低下头，鼻尖与她的鼻尖轻轻相碰，亲昵而克制地开口：“我想给你一切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