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笙寒快速同人处理完崔家的事情,心里面一直记挂着破庙里面那个想不起来,自己名字的少年。他想帮助那个人,尽管无名男孩只是存在长渊幻境里面的虚影。
他同谢水舟和百里娇娇告知了出府的消息,便马不停蹄朝城外赶去。只是行至半路,风雪渐大快要一木盆倒下来将人掩盖住一般。玉笙寒想了一下那个烂破庙,又抬头瞅天上的鹅毛大雪,生怕那间小屋子被雪压塌了,脚上步伐更急。
……
老乞丐原先也是有名字的,只是叫他臭乞丐,死老头的人太多了,他也忘记以前原本的名字了。也可能是年纪大了记不清,反正十几年一晃都是过去的光景了,不必去纠结以前的往事。
此刻他高兴地看着崔南绥红润的脸庞,满足地想到少年风华正好,不像他光阴不在只剩一具干壳子了。
崔南绥小小一个缩在布毯子里面,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透过木窗朝桃元城的方向看……虽然外面大雪渐下还裹着冷风进破庙里来,他依旧觉得很温暖,那感觉是从骨子里面冒出来的火。
一朝想起失落的身世,让崔南绥不再迷茫。若不是这场大雪拦住了他的脚步,少年想立刻就飞回桃元城去。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爹、哥哥和姐姐了,要不是因为那可恶的妖怪。
崔南绥难受地捂住脖颈,还能感受到那黑衣男子掐住他,跟拎小鸡仔儿一样将他提溜起来。那时崔南绥以为自己快死了,这辈子都不能看到爹和哥哥姐姐了。
谁料,那人又忽然改变了主意,让黑衣男人把自己丢下山崖落入河中。幸好命大,被拾荒的爷爷捡回来,不至于真死了。
越想崔南绥心中越气愤,恨不得变成一个会法术的修士将那人大卸十八块,以解心头之恨。
“呜呜呜……”
都怪那个死妖怪,他才会落得这般境地。连吃药都得好好掂量一下,会不会把饭钱也吃没了,呜呜呜。再万一没有钱捡药吃,还没有想起记忆就先病死了。
越想越糟糕,崔南绥委屈地抱着膝盖小声哭泣。还好遇到了那群修士救济给了一些银钱傍身,否则他早就病死了。要不然爷爷出去乞讨的钱,也就勉强够吃点像样的饭,哪里还能去医馆捡药给他吃。
老乞丐瞅着崔南绥一哭,也不知道人是不是想起来少爷身份,如今却沦落到这破庙里面待着,一时间接受不了落差而哭出来。
他佝偻着背去一个红漆都掉完的烂柜子处,把新买来的糕点拿出来放在供台上,安慰地念道:“不哭了南绥,吃点甜的糕点开心一下。爷爷明天找辆驴车就拉你回桃元城去,不哭了南绥。”
“过完今日,你的好日子就到了……”
崔南绥伸手抹着眼泪,虽然胃口不是很好,还是听爷爷的话乖乖拿起一块沾着糖粉的面饼子吃。鼓鼓囊囊塞在嘴里不咽,像一个小仓鼠一样。这是玉笙寒看见他的时候,在心中如此想的。
破庙外面象征性做门的烂木板被人敲响,吓得庙中的两人身形皆是一颤。这天都黑了个透,谁还会在这荒郊野岭啊!
崔南绥撇着嘴,糖饼也不敢咽下去,怯生生地看着老乞丐不敢动。
门外未知来者念道:“有人吗?”
崔南绥吸了一下红鼻子第一时间想起了那个说他脑子进水的男人,也是那天给他银子的修士。可……现在都这么晚了,他怎么会出现在破庙里面。显然老乞丐也听出来了,不过没有出声还在犹豫。
万一是郊外的野鬼学着人叫声,哄骗单纯的两人出去呢?崔南绥怔怔想起少时,从侍女姐姐那里得到的小人书,上面画着长相猎奇的妖怪,会因人而异。
若是遇见女子独自在家中,便会化为英俊的文弱书生叩门拜访借宿,然后等主人打开房门时瞬间露出本性,害人!
若是遇见男子待在家中,便会化为娇弱的落难少女敲门拜访求救,再等主人家开门时,张开血盆大口将人拆骨吞食在腹中。
可怖,可怕啊!
崔南绥含着糖饼既不敢出声也忘记咽下去,就傻傻地坐在泥塑供台上面不动。外面人等急了又拍了两下门,玉笙寒不知道那少年的名字叫什么,挠头半天也只能憋出一句,“里面那个脑子进水的少年出来开门,我来给你送东西了。”
崔南绥面呆怔然半晌,这下是真确定了门外的人是谁,不就是另一个开口就是脑子进水的大哥哥吗?少年慌乱裹好身上的布毯子几步路走过去,气势汹汹打开那道用铁丝拴着的门,无声怒目道:“你!!!”
玉笙寒瞧破庙里面的人终于肯开门了,否则他都要考虑一些极端措施了。男人低头好笑地看崔南绥鼓着的腮帮子,听不出少年的无声怒吼,反而挑眉啧道:“屯粮啊,嘴里塞这么多揣着过冬。”
崔南绥将糖饼咽下去,愤愤道:“我有名字,叫崔南绥。请不要叫我脑子进水的小孩子了,而且大哥不知道这么说人很冒犯吗?”
“什么!”
玉笙寒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反手关上木板门,目瞪口呆道:“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崔南绥古怪地看着门口挡风的少年并不说话,等走回自己的地盘待着后,才念道:“我说我叫崔南绥,哥哥以后不要乱喊人的名字了,我不喜欢那个外号。”
玉笙寒猛地抬头看天花板,感觉脑中的风暴比外面的雪更大。他又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去看坡脚乞丐的反应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