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龙王。

白白看着他震怒的模样，和王后惊恐地神情就明白了，他又做错了。

他垂下了头，想道歉的，可是喉咙里就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好难过。

他什么都做不好，他明明努力了，但为什么就是什么都做不好。

暮云让守卫去喊医师，他搂着白白，很温柔地道：“白白。把手松开。”

白白太紧张了，忘了手里的碎瓷片，他手上本就有旧伤，此刻已经被割的血肉模糊。

暮云掰开他的手，帮他把那块碎瓷片拿出来。

一滴眼泪突然落了下来，滴在了他的手上。

暮云抬起头，白白哭了，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暮云心疼地把他搂在怀里。

医师很快赶了过来，在他为白白包扎伤口时，其他妖没说一句话，直到医师走后，郭先生才开口：“若是我们放过你的王兄呢？”

白白听了猛地抬起了头，他早止住了哭，只是脸上还有泪痕，双目通红，郭先生多少还是有些不忍：“若是我们放过蛟王。”

“只放王兄吗？”

“白白还指望放过其他蛟？”

郭先生的视线变得严肃，白白忙低下了头：“王兄不会不管的。虽然他是被推到那个位置上的，但是要让他抛弃族人，自己逃跑，他做不出来的。”

“白白。我已经让步了。”

“若是郭先生执意要攻打蛟族，请先送我回去。”

暮云忙道：“白白！”

郭先生抬手，暮云只得噤声。

“白白。你即使回去了也什么都做不了。”

“那也比什么都不做要强。”

白白始终不敢抬头，但说出的话铿锵有力，郭先生又沉默了。

“郭先生，”许久未开口的龙王终于道，“发动战争非我本意，我不会用那些士兵的命来阻止你们，但也不会帮助你们。

没有我们的帮助，你们手上又有多少妖呢？你们或许能打赢蛟族，但那些妖的命就不重要了吗？

郭先生，你说的没错，我没有资格替朝儿决定他的命运。

但你就有资格借着朝儿的名义来决定那些妖的命运吗？”

郭先生长久无话，龙王又看向暮云：“我会送白白回蛟族。”

暮云一惊：“父亲！”

“暮云，在知道朝儿的遭遇时，我原本是犹豫的。但你对白白做的事让我羞愧。我为养出你这样的儿子羞愧。我在为你赎罪。”

暮云怒道：“我不需要你赎罪！我自己会解决！”

“你要怎么解决？你要继续那样欺辱白白？还是要让白白恨你，恨到杀了你？

我们不允许你这样欺辱一个无辜的妖，我们也不想再失去一个孩子了。”

暮云永远说不过他的父亲，他倔强地搂着白白：“我不会让他回去。”

“明日我会让元木送他回蛟族。白白今日就留在龙宫。

郭先生，我也希望你能考虑清楚。

我不止是为了蛟族，也是为了那些无辜的妖和我的儿子。”

龙王的话永远都那么有分量。

郭先生什么都没说，很快就离开了。

郭先生走后王后就走了过来，她执起白白的手看着他的伤口：“疼吗？”

白白摇摇头：“不疼的。”

龙王道：“白白的性格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性格倒是真倔。”

白白被说得不好意思，低下头来不说话了。

龙王也没再说他，转头看向暮云：“白白留在这，你走吧。”

暮云楼着白白，没有要走的意思。

王后也忍不住道：“云儿，你这样逃避着不是办法。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暮云说不出话来。

“云儿，去劝劝郭先生吧。想一想你到底要什么，也多想想白白。我们都不想让事情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暮云看着白白，许久之后才道：“我不阻止白白回蛟族，但是今夜，让我陪在白白身边。”

王后到底心软，看向白白：“这要问白白，你之前做了那样的事，我们怎么敢再让你和白白单独在一处。”

白白一直低着头，但他们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落入了白白耳朵里，暮云已经不阻止他回蛟族了，只是待在一起一晚，没什么吧。

他点点头。

何况，这也或许是他们能相处的最后一个平静的夜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