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殊意点头,语气认真:“结束末世,是我们所有人的责任。”
周擎苍定定地看了两人几秒,忽然朗声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欣慰和感慨:“好!好啊!你们有这份心就是好的。”
“你们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结束末世,不是靠一两个人、一两场仗就能成的。这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需要无数人的牺牲和努力。你们还年轻,未来的路很长,先顾好眼前,顾好自己,顾好彼此,前面的路,让我们先走吧。”
话音落下,周擎苍仿佛想到了什么,目光转向窗外。
“当年,我们守住了。”老人神色悠远,眉眼间弥漫着一种暗暗的肃杀与坚毅。那目光穿透了窗玻璃,穿透了基地,穿透了三十多年的光阴,落在某一处战场上。
他掷地有声:“如今,我们也会。”
云殊意不知该说什么,那时一段他没有经历过的历史,他没有因此流过血,也没有因此受过伤,只能沉默地倾听。
又闲聊了几句,周擎苍体力明显不支,脸上倦意更浓。
身后的士兵适时上前,低声道:“将军,您该休息了。”
周擎苍摆摆手,对云殊意两人道:“行了,我这把老骨头撑不住了。你们也去好好安顿,养足精神。”
他按下桌上的呼叫器,一直候在门外的小吴军官立刻进来,向周擎苍立正行礼:“将军!”
“带他们去歇着吧。”
云殊意与刑恕起身。临出门,云殊意回头望了一眼——周擎苍还坐在原处,笑眯眯的模样。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了另一张脸。那人指着他的鼻子笑骂:“臭小子!”
云殊意不由得也跟着弯了嘴角。
他收回视线,和刑恕并肩出了门。
基地给云殊意和刑恕安排的住所距离周擎苍的别墅不远,也是一栋三层小楼。比起那栋朴素简洁的居所,他俩这栋反倒更精巧些。
院子里辟了花圃。今年没有下雪,干冷的空气连花草都受不住,只有极少的常青花木还绿着叶子,等待着来年春天的厚积薄发。一棵高大的红枫立在庭中,微风过处,鲜红的叶片打着旋儿飘下来,和地上焦红的落叶铺成一片。
踏过阴凉树荫,云殊意推开别墅的大门。
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看清室内摆设,云殊意微微一愣。
“怎么了?”一双有力的手环上他的腰,男人低沉的声音擦着耳畔响起,带着点温热的气息。
小吴把人送到就走了。这会儿只剩他俩,气氛松快了不少。
云殊意微微卸了力,靠在刑恕怀里,灿金的双眼因为愉悦而微微闪烁,“和我以前的家很像,爷爷费心了。”
听云殊意这么说,刑恕也抬头,打量着他们日后的住处。
客厅采光很好,阳光尽情泼洒在木质地板上,米白的布艺沙发仿佛在发着光,上头随意搭着条浅灰色的毛绒薄毯,头顶吊灯被擦拭得晶莹剔透。
刑恕再看向其他地方,餐厅挂着大师的画作,橱柜摆着几盏翡翠、白玉茶具……
他沉默两秒,把下巴抵在云殊意肩头,闷声道:“和我住委屈你了。”
在得知如今的云殊意是第二人格后,刑恕早就有意识地将过去的遭遇和现在的云殊意分割他很清楚,眼前的青年是不一样的,他干净,强大,魅力无限,与当初那个嚣张跋扈的富二代截然不同。
但有时,刑恕又觉得云殊意与过去那个“他”有着相似的性格。
高傲、固执,甚至在某些时候,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令人无法忽视的矜贵与掌控欲。
他们到底是不是同一人?
刑恕时常思考这个问题。
他总会将过去属于“云殊意”的习性遭遇与如今的云殊意弄混。
“刑恕,不要这么说。”云殊意没有察觉到刑恕的疑惑,他侧过头,柔软的唇擦过男人的脸颊,眼眸里盛满了真切,“只要有你在身边,住在哪里都不重要。”
刑恕摇摆不定的心被这句话熨帖得滚烫。他收紧手臂,掰过云殊意的脸,吻上了那淡粉的唇。
那些问题,都不重要了。
刑恕能够确认的是——如果是当初那个云殊意,他肯定不会动心,他爱的只有眼前这个人。
反正那个云殊意已经死了,留下的,只会是他的爱人。
刑恕撬开云殊意的唇瓣,更深地吻着,几乎要夺走对方的所有呼吸。
——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