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还很安全。
只是……
“咚咚”……“咚咚”……
少女的心跳声一直离得很近,伶渊回身“看”她,疑惑道:“怎的一直站在这?不吃要凉了,快去。”
“不去。”于妙妙摇头,“你不吃我也不吃,我可不吃独食。”
伶渊听见她这似曾相识的说辞,被她逗得忍不住揽住她,抱在怀里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好妙妙,对我这般好。”
说罢,捧起她的脸在她脑门儿上亲了一口。
于妙妙抬手推推他,羞赧地转过身去,故作镇定地催他:“没事了,那就快过来吃。”
两人坐在树下,就一人两颗鸟蛋,虽然几口就吃完了,但也比一开始空着肚子好受多了。
于妙妙看着面前这些锅碗,再看看一旁的伶渊,忽的轻笑几声。
“笑什么呢?”伶渊听见她笑,也跟着她笑着。
于妙妙抱住双膝,把下巴抵在膝上趴着,回忆着:“我一开始被那媒婆骗上轿子的时候,她说你是个又瞎又瘸的弱男子。我当时还想,那以后就我出去赚钱,你在家里看家。”
她越说越觉得着实好笑,开始“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闻言,伶渊眉梢扬起,脸上闪过一瞬的诧异。
他只当过她当时迫不得已,是被人骗的,吃完就要逃跑的。
他每每将她抓回去,她都要跑,不过是后来她被人盯上了,他才寻到了借口,让她迫不得已留在了他身旁。
他还是头一回知道,她其实曾经想留下来过。
“那现在呢?”伶渊忽然问道,“现在,你还要留下吗?”
“……嗯?”于妙妙被他问得猝不及防。
“你想回宫里吗?”伶渊又复问道,藏在袖下的手默默地朝于妙妙那处探去。
两人之间一时陷入了沉寂。
方才醒来时,于妙妙还只觉得脑海里的记忆像梦一样,并没有什么实感,还能像之前一样跟伶渊说说笑笑。
但现在伶渊把话挑明出来,她不得不去思考这件事。
她脑子里的记忆虽然找回了不少,但很多都断断续续的。
只要稍微想要想起一些旁的,就会隐隐作痛。
一切跟她之间好像隔了层纱,她看得见,却又摸不着,唯独曾经经历过的危险还历历在目。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要杀了她,那时候到底是谁要害她?
只要她一试图去想起那些记忆,那些痛苦、无助、恐惧的感觉就会迅速地缠绕在她心头,像是要绞死她一般。
“我……”于妙妙攥紧拳心,双唇翕动,半晌才小声地回应了他,“我……我害怕。”
她害怕。
自从她被卷入这些事情之后,一直都是有伶渊护着她。
他虽然性子怪,但她一直觉得他心眼不坏,做事都是光明正大的做,生气了就是生气了,高兴了就是高兴了。
但是宫里不一样,太多利益纠葛,她离开了那么久,一切都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样子。
她害怕,她不敢回去。
“你的意思是……你不回去?”伶渊确认道。
周围很安静,此时伶渊的声音低低的,没有什么情绪,听到于妙妙耳中,显得很是严肃。
她心里紧张,不知道他是在质问她,还是单纯在与她说话。
她知道自己是在逃避,可她真的很害怕。
“嗯、嗯……”于妙妙惭愧地把脑袋缩进膝间,“不想回去。”
话落,她只觉得身上骤然一沉,紧接着就被伶渊紧紧抱在了怀中。
“那太好了,”伶渊抱着她,面上高兴极了,笑着用脸贴了贴她的法顶,“我也不想妙妙回去。”
于妙妙被他抱得一怔,在听到他的答复后心里先是生出一阵诧异,紧接着又很快被侥幸后的庆幸盖了过去。
他没有责怪她,反倒是接纳了她。
于妙妙被他抱在怀里,心里堵着的气一下散去。
她笑了笑,又猛地一想:“可是,他们来抓我怎么办?”
“跑呀。”伶渊理所当然地说道,“来抓你我们就跑,我有经验,别担心。”
“若是他们想伤你,我就、”伶渊抬手按着地上挪动身子,忽的发出吃疼的闷声,突然蹙起眉心。
“侯爷……?!”于妙妙赶忙扶住他,忧心地打量他,“你怎么了?”
伶渊不动神色地用衣袍挡住发颤的左腿,往她身上靠了靠,开着玩笑话讨关心:“没吃没睡地守了你两日,累着了。
于妙妙愣住,心里一下有些愧疚,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能抬手摸摸他的头,小声道:“谢谢你……”
“嗯?”伶渊不满地蹙起眉,“就这样吗?”
他这恶劣的性子又上来了,于妙妙一下就知道他要闹她了,赶忙收回自己的手,试探地打量他:“那、那侯爷想要什么……?”
话落,伶渊忽的靠近她,捧起她的脸将唇靠近。
于妙妙顿时明白了他要做什么,紧张地闭上眼,有些害怕,又很羞赧地缩成一团。
然而,预想中的热烈没有落到她的唇上,对方只是轻轻地在她额头吻了一下,随即便松开了她。
“不着急,”伶渊把头靠在她脑袋上,握着她的手玩着她的手指,“你会习惯我的。”
于妙妙听着他的话,嘴里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恍惚发现,他好像没有像之前那样总是强迫她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但她还没想清楚,她是很喜欢他这个人,但是若要说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她还说不出来是不是。
可她不能总这般不给他回应。
于妙妙想告诉他,至少现在,她喜欢他这个人本身。
她将要开口,就听到伶渊继续在她耳边叨叨:“而且上次,我也摸过你,亲了你,舔了、……唔。”
于妙妙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她还是不说了!
免得等会他开始得寸进尺!
“妙妙……”伶渊无辜地拉开她的手,又开始装乖,“你自己不知道,这两日我有多担心你。你一直昏睡着反复梦魇,还时常说着什么不要丢下你不要丢下你。我抱着你,一直告诉你,我不丢下你,但你根本听不进去,一直哭一直哭,哭得我心里剜得疼。”
听到这话,于妙妙一怔,忽的想起自己意识朦胧间好像当真有听到伶渊的声音。
只是她当时根本听不清他说了什么,醒来就没在意了。
“好、好吧……”于妙妙服软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很吃伶渊这一招。
她往伶渊身旁贴了贴,拍拍自己的肩膀:“那就勉为其难,给你在我肩上靠会儿休息休息。”
伶渊勾唇问道:“抱着的?”
果然得寸进尺了。
于妙妙点点头:“嗯、嗯……给你抱着。”
伶渊计谋得逞,很是得意地一把抱住她,歪着身子把自己的重量压到她身上,拿起于妙妙的手放到自己头上:“妙妙,摸我。”
“好好好。”于妙妙都招了,满足他粘人的需求。
不知不觉间,早晨的太阳出来了。晨光漫过院墙,落在院中。早晨的太阳不晒人,很是舒服。
伶渊侧脸靠在于妙妙的肩上,呼吸绵长,放松的神色褪去了平日戾气,只剩几分难得的安稳。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于妙妙看着晨鸟飞回的身影,心头的不安慢慢褪去。院子里只有她和他,平静如水,如梦。
她偏头看了眼伶渊的睡颜,无声地笑了笑,也一同闭上了眼。
然而,就在几息后,院外的林间忽的传来了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