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圆润小炮弹以风一般的速度撞向顾敛。
等在场的人回过神,两人已然摔倒,顾敛身上沾满草莓味的粉色冰淇淋。
熊孩子终于被姗姗来迟的父母逮住,喜获巴掌教育:“你再乱跑试试,快给人家道歉。”
“我不,哇哇哇”,熊孩子往地上一坐,胡乱蹬腿,哭声尖锐如魔音贯耳。
那对父母分外尴尬,只能不断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真是不好意思。这衣服多少钱,我们赔。”
一边说,一边往外掏手机。
甜腻的味道挥之不去,顾敛眉心皱得都能夹死苍蝇。
他给秘书一个眼神,接着看向黎春日:“找件衣服出来。”
“在这儿?要不到酒店再换吧”,黎春日心肝俱颤,这箱子可是个单程线,开了就回不去了。
顾敛眼神冷得能杀人,她弱弱开口,想要最后挽救一把:“东西太多……”
然而顾敛已经忍到极限,不等她说完,径直打断:“打开。”
黎春日一脸悲壮地拉开拉链,黑色箱子顿时变身电玩城里的兑币出口,哗啦啦啦。
不过几秒,纸笔,茶叶,压缩面膜,皮鞋保养套装大咧咧地躺在地上。
周围人声鼎沸,在场的人一言不发,只有熊孩子被神奇黑箱所吸引:“哇~”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黎春日闭了闭眼。她加快动作,想早点找出衣服,结束这场灾难。
终于,手指触摸到柔软的布料。她使劲一拽,大力之下出奇迹。
不仅衣服出来了,买一送一,连带着包装内衣的小小袋子也随之远航。
错上加错,黎春日头垂得更低,内心忐忑不安。
但身侧迟迟没有动静,她悄咪咪抬眼,想要偷瞄顾敛脸色。
还没看见,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视线一转,黎春日大惊失色。救命啊,顾敛的内裤怎么飞那么远。
只见男人脚下不稳,左摇右晃,一阵奇怪舞姿过后,他利用其优异的柔韧性稳住身体。
无人伤亡,黎春日心下一松,但这口气她还是松得太早了。
男人捡起包装袋,为她一错再错的事业添砖加瓦:“谁乱扔内裤,即使穿最大号也不能没有公德心。”
没有意外,嘹亮的嗓门,离奇的内容。这一嚷嚷吸引不少爱看热闹的人,他们纷纷转头寻找。
由于黎春日的蹲姿与众不同,他们很快精准定位,并对其指指点点。
然而虱子多了不怕痒,事情发展成这样,她早已放弃挽救形象。
还是那对父母先忍不住了,抱起熊孩子就走。刚转过身,笑声如同漏气的气球,噗噗接连不断。
黎春日内心愤愤不平,喂,也太没有道德了吧。
你们好歹走远一点再笑啊,离这么近,是生怕顾敛听不到吗。
等等,她忽然反应过来,顾敛怎么没有反应,这不正常啊。
不正常的顾敛看似平和,实则人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鼻尖,是甜腻的草莓味冰淇凌。眼前,是男人高举他内裤的不雅画面。耳边,是周围人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他顿时觉得人生一片黑暗,这辈子丢脸的事加起来都没今天经历得多。
而现在,他别无所求。只想赶紧换掉衣服,远离这片令人窒息的空间。
唇瓣颤抖,他一字一顿:“衣,服。”
听出他话语间的脆弱,愧疚涌上心头,黎春日连忙颤颤巍巍地举起手臂。
掌心一空,脚步声由强变弱,她才敢慢慢抬头。
视线中,顾敛的背影仓皇沉重。
“嘶”,黎春日怪不好意思的。毕竟根源追溯起来,她的责任得有大半。
唉,愁人,她还是好好想想要怎么补偿顾敛吧。
主人公一走,热闹随之散场。
隐身许久的秘书终于出现,他将那包经历丰富的内裤默默塞回行李箱。
两人收拾完散落的东西,顾敛也换好了衣服,三人重新启程。
但,新面貌并不能带来新心情。之后的一路,顾敛都异常沉默。
黎春日心里颇不是滋味,因此,在顾敛开完会后,一把拉住他往外走。
“去哪?”
她回答得理直气壮:“出去玩。”
“现在是上班时间”,顾敛瞅她一眼。
黎春日照旧理直气壮:“我知道,那也出去玩。”
看出她一副不同意就要闹的架势,顾敛额头又开始痛,他摆摆手:“走吧。”
粲然一笑,黎春日小跑几步跟上他:“我们去前面的咖啡馆吧,来的时候见他家门前围了好多人。估计是在搞什么活动,我们也过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