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未免有点太…激烈了。他的眼神反复在李未祛和赵许翊之间转。
赵许翊见他不说话,眼神怪异,还以为自己衣着不得体。她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短打。
艄公只觉得她是心虚的欲盖弥彰,心中只觉江湖儿女还真是不拘小节、十分洒脱。就是可怜了这公子,瞧着比不得赵许翊薄情。
见两人关系匪浅,他便不赶人了,咳嗽了一声缓解尴尬。
“主子的意思是,让您在云洲上岸,然后伺机露面调虎离山,把蔺都驻守的人员先调走。”
赵许翊扫了一眼,屏住呼吸的李未祛。上官宴能让艄公知道的都不是什么要紧事。她便没赶人。不过叫她意外的是这艄公竟然不赶他走。
“云洲?现在到处都是我的通缉令,说不定一上岸就被抓了。”
“您的面容知道的人还不多。而且云洲是六王爷的封地,这位私下有些小动作,与皇都不大对付。蔺都的官员将士来了,说不定还会受阻。”
“好。然后具体要我做些什么?”
“约莫四天后我们会到云洲。”
赵许翊挑眉,他们这身份来头不小啊。
运河上最耗时的就是等开闸、等水位、等检查、还有等前面的船。运河一堵,船只就像是翻白肚的鱼,一直被烈日暴晒,整日都不挪一下也是常事。
艄公也是个人精,眉开眼笑道:“全是仰仗主顾,钱到位了,便能优先放行。”
还真是招摇,要是查出来她在这条船上,上官宴也吃不了兜着走了。怪不得自己这般打扮,方才上船也没遇见他人。
他正色道,“您需在张家渡口上岸,进云洲城内露脸表露身份。小的得去把这批货送到,待五日后来渡口接您回蔺都。”
赵许翊点点头。
艄公便走了,临了嘱咐赵许翊记得上工。
她也一道出去上工去了。
李未祛倒在床榻上,手举在半空中,脸却渐渐红了。他双手捂脸,脚在虚空中蹬了一下。
攥着赵许瑛手的时候,手指搭到她的脉门了,刹那间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脏叫他慌乱到现在。
赵许翊累死累活,每日换班倒头就睡。
纵然是为了乔装打扮,上官宴也不必这么报复她吧!
李未祛还像个尾巴一样跟在后面。
冷静下来后,赵许翊自己蠢,被他牵着鼻子跟着闹。也是奇了,他们说来说去,没说出个所以然来,都是车轱辘话,倒腾来倒腾取的。
且冷着他,自讨没趣他也就走了。
一路畅通无阻、日夜兼程。赵许翊粗布短打,脸上沾了桐油也油亮油亮的。
她就在最显眼的地方干活。又是查货、又是对人的。她时不时瞅上两眼,都没人发现她的身份。
李未祛存在感极强,也不干活抱着个手窜来窜去的,尽招人嫌了。
百忙中歇口气时,她的视线忍不住落在他身上。毕竟就他与众不同,穿了一身月白色,放在一船灰朴朴的人里,简直显眼至极。
被他说中了吗?她在怕他?她是在别扭吗,因为李未祛?
李未祛以为赵许翊想理他了,眼巴巴地转过头去,结果赵许翊赶紧撇视线。他只能看到一张冷峻的脸。
张家渡口到了,为什么叫张家渡口,因着渡口周围盘踞着张氏一族。他们时代都生活在这里。便取了这个名字,运河修建,扩宽河道,也没改这里的名字。
到渡口时,天色灰暗,赵许翊换了衣服,轻车熟路找了家会馆住下。他跟在后面,与她住在同一家店。
就这样吧,随没说跟着,但也没再赶他走。现在他是不敢招惹师妹了,过段时间又好了。再问问如今这是什么情形。怎么还和王爷扯上关系了。
他一觉睡到天亮,吃早饭就在大堂等着。结果等了好久都没人下来。
不对!李未祛推开她房间的门,窗户大大敞开,被风吹得“吧嗒”一声拍到窗框上。
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咬牙切齿到,“真是好样的!”
他将门摔关上,朝着云洲城追过去。
等门外的声音彻底消失,赵许翊才从床底下出来。
她双眼涣散无神,用手摸索周边的东西。将床底的弯刀和包袱全都勾出来。
昨晚回到房间,才点上豆灯,眼前瞬间就黑了,只有一簇飘摇的火苗。热度还在双手之间。她后知后觉,最后看到的仍在脑海中。
一刹那瞬间就不亮了。原先想的是连夜离开,把李未祛甩在后面。现在不便于行,不如做出离开的假象,把他先给骗走。
而且谁说一定要在云洲城内露脸了。只要有她的消息传回去就行了。找找接薮欢阁生意的人闹大点,然后制造出进城的假象。
身上撞得青一块紫一块儿,赵许翊弄了根棍杵着,才没与死物磕磕碰碰。
说来也怪,她双眼瞧着像是看不见,手上还杵了根棍子,但又像是看得见一样,因为一个行人都没撞上。
路上的人啧啧称奇。幸亏没长胡子还是个姑娘,不然指不定又是哪位大仙在唬人了。
赵许翊竖着耳朵,仔细辨别周边的一切,突然抬头皱眉。
怎么有一道脚步声直冲着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