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还不错，上次我们来，也点了这个。”

“你上次和谁来的呀。”沈知非顺口一问，她微微抬起头，看着韩琬清。她也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占有欲从何而来，自己似乎没有立场打探那么多？但她就是忍不住好奇，所以就问了出来。

“我本科时的同学。”

沈知非想问的明明不是这个，她又没得老年痴呆，刚才在校门口韩琬清就说之前跟同学来过曼格了，沈知非当然还记得。这会儿她想问的明明是‘你和男生还是女生一起来的？是普通同学还是有暧昧关系的同学？’但她问不出口，韩琬清也没有义务告知，她更没有立场。

虾也很快被端了上来，中规中矩不算惊艳，只能说算是能吃，但如果以后还来，应该不会再点。

“您好，小心烫。”服务员端着温度极高的盘子上了今天的主角——干式肉眼。

牛排很大一块，两个人都不见得吃得完，闻起来就有一股浓郁的奶酪味，盘子周遭被烤得黢黑，这种感觉确实很美式了，和餐厅复古的装潢似乎一下子对上号。

沈知非拿起刀叉准备开切，她想尽可能地抓住机会展现一个体贴的自己。

“你别动，盘子很烫，我让服务员过来帮忙切。”韩琬清赶紧叫住沈知非。

沈知非刚刚抬起的手在空中停住了，她失去了一个自我表现的机会，却似乎又得到了韩琬清的担心或关心的信号？

服务员帮忙切好后，沈知非叉上一块儿，轻轻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着。

入口有一种风干牛肉的味道，还别说，真有坚果的焦香，混着丰富的油脂，奶味儿十足，不愧是这家店的招牌。

刚开始两块肉，口感偏嫩，但由于还有盘子自身温度的加持，吃到第三块时，肉质变得稍微有些硬，需要仔细咀嚼。

沈知非喝了一大口盛在小碗里的番茄浓汤，又吃了一会儿其他菜，再接着慢条斯理地嚼着牛排，她的腮帮子有些累，“我感觉这个吃到后面，Medium的口感跟Well Done似的。”

“那你后面可以试试三分熟。”韩琬清认同沈知非的观点，确实口感越来越硬，但她自己是不太能接受淌着血水的牛排的。

“那下次我又和你来。”沈知非这句话的最后没有加‘可以吗’，因为她不是询问，而是邀请，她在试探，试探韩琬清是否接纳自己的靠近。

韩琬清没回答，只是安静地继续吃着东西。

没有同意，那就是拒绝的意思吧？沈知非能明显感觉到韩琬清一次又一次表现出来的疏离，两人之间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不远不近，再不似从前。

算了，还是收敛点吧，好不容易才单独约出来吃顿饭，已经很不容易啦，慢慢来慢慢来，不能给人又吓跑了。沈知非在心底进行积极的自我暗示。

最后，服务员端上浓情巧克力蛋糕，甜度控制得恰到好处，不似那种齁甜，入口绵密顺滑，一丝微微的苦香巧妙中和了甜腻。外层裹着一层薄脆的巧克力皮，整体搭配得非常好吃。不用说了，今日最佳！

沈知非也没想到，她在牛排店吃到了比甜品店更好吃的蛋糕，也没想到最初觉得极酸的沙拉，这时竟像救星一般，清爽解腻。

今天这顿饭吧，怎么说呢，两人交谈甚少，真像是特地来吃饭的，就只是吃饭，仅此而已。以前一起吃饭，两人好歹都会聊聊学习，谈谈爸妈的近况，或是生活中发生的趣事。现在怎么就变这样了呢，自己的喜欢就那么让韩琬清困扰？这种时刻保持距离的疏远，沈知非不喜欢，她甚至还很难过。

韩琬清今天的话格外少，这让沈知非有些烦躁，在当初不知道自己的取向时，韩琬清热情体贴温柔温暖，对自己颇为照顾，隔三差五就会同自己联系。可现在呢，满脸写着‘生人勿进’，这跟直接拒绝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从未说出口的喜欢，就像快被扼杀了一般。

从未热恋却已失恋，似即若离，似苦又甜。

两人战斗力一般，牛排和虾都没吃完，但沈知非确实很饱了，可能是生理上的饱，也可能是精神上的。

不知是吃完食物后能量转化产生的热，还是内心的燥热，总之浑身上下都很热，于是沈知非脱掉外套，起身去买单。

结完账，沈知非转过身，发现韩琬清已经帮她拿着西服站在餐厅门口了。

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走？就这么不想跟自己待在一起？沈知非在内心深处狠狠地叹了口气。

好绝望啊，她现在宛如一个绝望的少女。

紧接着，她努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和表情，快步走出餐厅，来到韩琬清身边，“学姐，我们要不要走一会儿消消食？我好撑哦。”沈知非已经在很努力地扯着嘴角露出笑容了，她很怕韩琬清又给她再次拒绝，但她依然鼓起勇气。

“好，那走一走吧，我也挺撑。”韩琬清同意了，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儿。

本来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的沈知非，没想到她的学姐竟然同意了，那么就多谢蛋白质的饱腹感吧！沈知非伸手接过衣服，露出洁白的牙齿灿烂笑着，“给我吧，我自己来拿。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