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人儿浑身酒气,韩琬清皱了皱眉。
“有没有不舒服?”她轻声问。
“还好。”
“为什么喝这么多?”韩琬清一想到桌上十几个空酒瓶就生气,都说了不要喝酒,这小孩儿还偏不听。
“没喝多,我还能再喝。”
听到这话,韩琬清顿时不悦,“你坐好,别靠着我。”
韩琬清语气虽然冷冰冰,却没有躲开也没有推走靠在自己肩上的沈知非。还能喝是吧,那就别东倒西歪。
“你是不是讨厌我?”一听靠一下都不让,沈知非顿时有些激动。
本来沈知非说她自己没喝多,韩琬清还将信将疑,现在一听小孩儿莫名其妙突然这样问,那十有八九是真醉了。
韩琬清现在不想搭理这个醉鬼,刚才在酒吧,自己就跟朋友去玩了一会儿,一不留神,这家伙就喝成这样。
她一直把沈知非当小朋友,带父母朋友的小孩儿到酒吧,这件事儿本身就有些不妥,还喝个烂醉,韩琬清心里的负罪感加深。所以她现在更生气了,早知道就不该带沈知非来酒吧。
沈知非见韩琬清半天不回答,笃定对方是默认了,于是,她赌气般将自己的头从韩琬清肩上移开,老实坐在后座。
“你为什么讨厌我?”沈知非并不认为自己喝醉了,她反而觉得自己现在无比清醒,还能清晰地感觉到韩琬清语气里的冷漠,当然,不止语气上,还有行为上,靠一下都不让。
“是因为我耽搁你跟你朋友一起玩儿了吗?”
韩琬清刚准备回,“不讨厌。”谁知道沈知非马不停蹄地又接着问了下一句,没给她回答的机会。
喝醉的沈知非变身话痨,喋喋不休,“你可以跟她们继续玩儿的,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宿舍有门禁,宿管阿姨都睡了,谁给你开门?你现在回不去。”韩琬清只是觉得沈知非喝醉了她有责任,并不是还想在酒吧跟朋友们接着玩儿,但沈知非一句接一句地说,她丝毫没有回答的机会。
“那我去开酒店,你回去玩吧。师傅,麻烦掉头,回刚才那个酒吧。”沈知非大声对司机说,她不想耽误韩琬清玩儿。
她委屈,韩琬清不喜欢她就算了,怎么能讨厌她呢?怪不得这段时间躲自己躲得厉害,怎么就被喜欢的人讨厌了呢?沈知非越想越烦,在酒精的刺激下,情绪也越来越汹涌。
“师傅你继续开,别理她,她喝醉了。”韩琬清无语了,这小孩儿要干嘛?
“我没醉,我现在很清醒,你讨厌我你就别管我。”靠一下都不让,从徒步回来就莫名其妙躲了半个多月,再加之刚才在酒吧一直被易一激将,沈知非此刻情绪有些绷不住。
“我没说我讨厌你。”望着身旁醉意阑珊的少女,小嘴噘得老高了,韩琬清摇了摇头,很是无奈,于是柔声哄道。
沈知非不说话,她现在有情绪,肚子很胀,头也晕乎乎,她伸手关掉车窗,整个人靠了过去。不给靠就算了,她靠车窗总行吧。
没一会儿,出租车在小区大门口停稳,韩琬清先下车,伸手去扶沈知非,谁承想,小孩儿直接避开,自己扶着车门下了车。
韩琬清悬在空中的手顿了顿。让这人喝果汁不听,悄悄喝那么多酒,她现在还生上气了?自己才该生气好不好。
沈知非下车后走在前面,没晃,走得还挺稳,韩琬清在后面紧跟着,没说话,但始终保持着伸手能扶的安全距离。
走到小区门禁处时,沈知非突然转身,“助教,我就把你送到这儿,你先回去吧。”
韩琬清有些懵。这什么意思?不是沈知非喝醉了,自己才从酒吧送她回来吗?到底是谁送谁?怎么又开始叫助教了?
“你要去哪儿。”韩琬清耐着性子问。
“我去酒店住,不打扰你。”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韩琬清都不可能大半夜让喝醉了的沈知非独自去开房,“不可以,你现在跟我回去,不要再闹了。”
“我没闹。”
“你听话,很晚了,跟我回去好不好。”韩琬清不想跟醉鬼一般见识,继续柔声细语地哄着。
“我不要。”既然讨厌自己为什么还要管自己,是一种施舍吗,沈知非此刻跟自己的情绪犟上了。韩琬清这半个多月的疏离本就让她难受,刚才在酒吧唱歌跳舞时表现出来的惬意洒脱,跟在自己面前时展现冷漠疏远完全不同,再加之易一刚才一直刺激说沈知非年龄小不是韩琬清的菜。这会儿酒精上头的沈知非完全无法理智思考,她好难受。
“再不听话,我打电话给你爸妈告状咯?”韩琬清口吻戏谑,她现在属实有些无助,朋友们酒量都还不错,很少有人喝醉,即使喝醉也不会像个小孩子一样这般闹情绪。韩琬清现在实在不知道怎么才能把沈知非带回家,只觉得看着眼前这个气呼呼噘着嘴的小朋友,有些好笑。韩琬清非常无奈,只能开玩笑似的搬出沈叔叔和孙阿姨。
沈知非一听韩琬清搬出爸妈,情绪瞬间喷涌而出,果然,是看在爸妈的面子上才对自己好的。
“我说了不用你管,你不用看在我爸妈的面子上非要带我回去,劳您费心了。”
韩琬清彻底懵了,这小屁孩儿今晚究竟要干嘛?怎么浑身带刺。自己好心带她回家,担心她太晚一个人住酒店不安全,怎么还被贴上‘看她爸妈面子上’的标签。
韩琬清也有些生气,如果只是碍于父母的关系,她大可不必这样。
寒风中,两人都没说话,凌晨的夜,格外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