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铃响时，苏见星正盯着桌肚里的两盒牛奶发呆。

一盒是草莓味，她自己的。另一盒是原味——系统早晨六点就发布了今日任务：【传递善意：请为目标人物提供营养补给。】附注写着：目标有轻微乳糖不耐，请选择无乳糖或低乳糖产品。

她跑了三家便利店才找到合适的牌子。

“走啊见星，吃饭去！”路微鱼从后面拍她肩膀。

“我……先去趟图书馆。”苏见星抓起牛奶盒。

路微鱼眼睛一亮：“又要去找你那青梅竹马？”

苏见星没否认。否认也没用，路微鱼的直觉准得可怕。

“啧啧啧。”路微鱼凑近，压低声音，“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靳言？”

“不是！”

“那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关心他？”路微鱼挑眉，“上周你还跟我说‘跟靳言不熟’，这周就开始送早餐送温暖了？”

苏见星语塞。系统给的记忆里，原主确实对靳言没什么特别关注。

“就是……突然觉得他挺可怜的。”她找了个最俗套的理由。

路微鱼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笑了：“行吧行吧，你去吧。不过——”她凑得更近，“靳言那种冰山型，你得有心理准备。我赌五毛，他今天也不会接你的牛奶。”

苏见星苦笑：“那我谢谢你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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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二楼靠窗的角落，靳言果然在那里。

他坐在最里面的位置，面前摊着物理习题集，但笔没动。他在看窗外，侧脸对着门口方向。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整个人描成一道剪影。

苏见星在门口站了十秒，深呼吸，走过去。

脚步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靳言没回头，但她能感觉到——他听见了。

“靳言。”她在他对面坐下，把牛奶推过去。

盒子滑过桌面，停在习题集边缘。靳言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牛奶盒上，然后移到她脸上。

他的眼神让苏见星想起第一次任务时的感觉——审视，评估，像是在解一道复杂的题。

“系统推荐说这个牌子乳糖含量低。”她尽量说得自然，“你午休总不吃饭，至少喝点东西。”

说完她就后悔了。什么叫“系统推荐”？她疯了吗？

靳言的睫毛动了一下。

他伸手，不是去拿牛奶，而是把习题集往旁边挪了挪，让牛奶盒完全暴露在两人视线之间。动作很慢，有种刻意的仪式感。

“不用。”他说。

还是那两个字，和早晨一样。

“可是……”

“我不喝牛奶。”他打断她，目光没移开，“乳糖不耐是小学时的事，现在早好了。”

苏见星愣住。系统给的信息有误？

【数据更新中……】系统的声音响起，【根据目标生理监测，乳糖不耐症状确实已消失。但长期营养不良导致胃部敏感，建议流食。】

光屏刷新，推荐品从牛奶变成了粥。

太迟了。

牛奶盒尴尬地摆在两人中间。靳言重新看向窗外，意思很明显：你可以走了。

苏见星没动。

她看着靳言。近距离看，他眼下那圈青黑更明显了，像是很久没睡好。手指关节处有细小的伤口，已经结痂，但还红肿着——昨晚又发生了什么？

“那你吃午饭了吗？”她问。

靳言没回答。

“我知道有家粥铺的外卖，挺不错的。”苏见星拿出手机，“我帮你点一份？”

“苏见星。”靳言忽然叫她的全名。

她抬头。

他的视线从窗外转回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看向她的眼睛：“你到底想干什么？”

声音很平，但问题很重。

苏见星的心脏漏跳了一拍。系统光屏在她视野边缘闪烁，任务进度条卡在30%不动。

“我……”她张了张嘴，“我就是想……对你好一点。”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假。

靳言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苏见星以为他要说更难听的话，或者直接起身离开。

但他没有。

他伸手，拿起了那盒牛奶。

苏见星睁大眼睛。

靳言把牛奶盒转了个方向，看着上面的营养成分表。他的手指很长，指节分明，捏着纸盒的姿势像在研究什么标本。

然后他拉开吸管包装，插进去，喝了一口。

动作一气呵成。

苏见星呆住了。

【任务完成度：100%】

【奖励：信任值+2（当前-17）】

【新数据：目标对您的好奇度+10】

“满意了？”靳言放下牛奶，吸管上留下浅浅的齿痕。

“啊……嗯。”

“那就走吧。”他重新翻开习题集，“我要看书了。”

逐客令。

苏见星站起来，离开前又看了他一眼。靳言已经低下头，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动，写下的却不是物理公式，而是一串她看不懂的符号——像某种密码。

她走出图书馆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警告：目标人物行为模式与预期出现偏差。】

【分析：在接受善意时，正常反应应为感谢或拒绝。目标表现出“配合性接受”，但伴随高度警惕。】

“什么意思？”苏见星在心里问。

【他在测试您。】

“测试什么？”

【测试您的目的，以及——】系统停顿，【测试“规则”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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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课苏见星上得心不在焉。

路微鱼在历史课本的空白处画了个小漫画：一个女孩捧着爱心，被冰山冻住。下面写着“苏见星の初恋（冰冻版）”。

苏见星哭笑不得。

“说真的。”路微鱼压低声音，“靳言到底有什么好的？长得是还可以，但那性格……你不怕被冻伤啊？”

“我没喜欢他。”苏见星再次否认。

“那你就是圣母心发作。”路微鱼耸肩，“不过也好，总比赵文那帮人整天欺负他强。哎，你知道吗，今天中午赵文又去找靳言麻烦了。”

苏见星心头一紧：“什么时候？”

“就午休啊，在男厕所。”路微鱼说，“不过没打起来。听他们说，靳言就看了赵文一眼，赵文自己就怂了。”

“看了他一眼？”

“嗯，据说眼神特别可怕。”路微鱼做了个夸张的哆嗦动作，“像要杀人似的。”

苏见星想起靳言看她的眼神——冷，但没有杀意。只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带着审视的平静。

放学铃响时，系统发布了新任务：

【日常接触：与目标同路回家。】

【奖励：信任值+1】

【提示：目标今日打工调休，将直接回家。】

苏见星收拾书包的动作慢了下来。路微鱼要去补习班先走了，教室里很快只剩下值日生。

她磨蹭了十分钟，估摸着靳言应该已经出校门了，才背着书包下楼。

但在一楼楼梯拐角，她停住了。

靳言站在那里，靠着墙，像是在等人。

夕阳从走廊窗户斜射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黑色书包，耳机线垂在胸前，没戴。

看见她，他直起身。

苏见星的心脏又开始乱跳。她下意识看了眼系统光屏——没有新提示。

“一起走？”靳言问。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苏见星点头，喉咙发干。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操场上还有打篮球的学生，喧闹声隔得很远。穿过林荫道时，树叶在风里沙沙响。

靳言走在她斜前方半步，没有说话。苏见星看着他的背影，校服外套的肩线有点垮，像是买大了尺寸。

走到校门口时，靳言忽然停下。

他转过身，夕阳正好从他背后照过来。苏见星眯起眼，看不清他的表情。

“苏见星。”他又叫她的全名。

“嗯？”

靳言走近一步。距离拉近到苏见星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混着一点图书馆旧书的纸张气息。

他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你脑子里那个声音，”他问，“今天让你给我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