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江擦了擦头上的汗，直接问：“你生气了吗？”

吕柚非常嘴硬地说：“我为什么要生气？”

稚江反问：“我怎么知道。”

两人一阵沉默，街道外是学生放学的嘈杂声，街道里是两人安静的对峙。

稚江看着吕柚有些别扭，强忍的样子，终究是她率先打破沉默：“吕柚，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吕柚看着地上的小石子，她很想踢上一脚，须臾片刻她才开口：“稚江，早恋不好，会影响成绩的。”

稚江皱着眉：“谁早恋了？”

“你。”

“我早恋，我和谁？”

吕柚想着白天季风鸣说的话，说：“你和那个付奇。”

“啊？我和付奇早恋，什么时候的事？”

吕柚有些幼稚的时候：“你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你过生日的时候他不是给你表白了吗？还送你礼物了。”

稚江一头雾水：“付奇是送我礼物，但是没向我表白，而且当天晚上放学的时候，我就将礼物还给他了，那个太贵重了，我没收。”

吕柚听后眼睛一亮：“是吗？”

稚江点了点头：“对呀，付奇送我礼物的时候起哄的人太多了，为了不伤害他的自尊心，我才收下的，虽然他没有勇气对我说他喜欢我，但是当天晚上还礼物的时候，我就告诉他我不会喜欢他。”

吕柚心里舒服了，哦了一声，有些别扭的转换话题：“你……饿不饿，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

稚江就苦笑的摇了摇头：“我不饿。”

吕柚尴尬了。

稚江继续说：“吕柚，你就没有别的事情要对我说了吗？”

吕柚摇了摇头：“没有。”

“但我有。”稚江神色严肃，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吕柚心头一跳，神色有些皲裂。

稚江看着吕柚的，低笑了两声：“我猜对了。”

“你喜欢谁？是季风鸣吗？”

刚刚心里的紧张瞬间荡然无存了，吕柚有些无语的说：“我只有疯了才会喜欢他。”

稚江哦了一声继续猜：“那是李佳学姐吗？”

心跳像过山车一样瞬间又到了制高点，吕柚努力维持着平静：“稚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稚江点头：“我知道啊。”

“李佳是女的。”

“女的怎么了？”稚江神色平静，“女生就不能喜欢女生了吗？崔朝阿姨不是和唐晨嫣阿姨就是一对吗？”

到达制高点的心脏，在一瞬间又飞越了海浪与山峰，凌空着。

“你怎么知道？”

“回去拿饭卡的时候看到了，她们在亲嘴。”稚江说，“吕柚你不也看到了吗？”

吕柚问：“看到了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要说？”

吕柚闭了闭眼：“两个女的……不觉得恶心吗？”

“为什么要觉得恶心，她们两个又和我没关系。”

吕柚听后冷笑了一声。

是啊，稚江她有不是，和她没关系她当然不会觉得恶心。

“姐姐觉得恶心是因为你是她们的同类。”稚江的手暗暗握成拳，食指指甲不断发力按住自己的大拇指，手指都在泛白，“吕柚你也喜欢上了女生，对嘛？”

心中的山车一跃而下，一根不存在的弦绷断，吕柚叹了一口气，一脸狼狈的看着稚江：“对，我也是个同性恋，我喜欢女生。”

说出来了，埋在心底十八年的秘密说出来了，一直在逃避，一直在不愿承认的秘密在今天终于松口了。

她和她的母亲吕轻一样，都是一个恶心人的同性恋，都是一个爱上朋友，绝望的同性恋。

这条路是不对的，不应该告诉别人，不应该将它展露出来。

“那你……”稚江向前走了半步，声音都在颤抖，“有喜欢的人吗？”

吕柚撇过头去不愿看她：“……有。”

“是谁？”

吕柚的下颚线绷得很紧：“你……不能知道。”

“是我……对吗？”

吕柚猛地回头看着稚江，她的脸上有绝望，有狼狈，有释然：“对……”

稚江凝视着她。

吕柚苦笑：“稚江，这是不对的，很恶心，你能不能当今天我还在上小课，什么也没有发生，我们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就和平常一样。”

“……求你了。”

心里像有无数颗石子压着心脏，让人喘不上来气，让人觉得痛苦。

看着吕柚痛苦的神色，稚江上前轻轻抱住了她，她贴着吕柚的耳朵，声音极轻很温柔：“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