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随春生放下支着下颚的双手,拿起酒盏浅抿了一口。
看来莫泽和戏鱼并未落入寒潭而分散,也不曾遭遇“雾箭”劫难,亦未遭受绪兽追逐。
莫泽轻叩桌面,看着随春生:“你内伤是怎么回事?之前可没有那么重。”
在泽灵秘境开启时,他们经历了一趟波折,其中属随春生受伤最为严重,险些葬送性命。不过好在逢凶化吉,捡回了一条性命。
进秘境前,随春生伤势痊愈的差不多了,只是内伤仍在。如今她内伤不仅未痊愈,反而严峻了不少。
“哦。”随春生丝毫不在意,云淡风轻道,“遇上了强劲的绪兽,敌不过造成的。”
她内伤如此重,只因使用了灵府内那团青色的灵力,不过她还不想让莫泽他们知晓此事。
莫泽蹙眉:“这种地方不该有绪兽才对。”
既为人,便难免有惊、喜、乐、忧、思、悲、恐等各种情绪,这些情绪散于空中,与灵气相结合,滚雪球般凝聚成形,形成绪兽。是种常于人多之处诞生、慢慢形成的妖兽。
不同情绪会催生不同种类的绪兽。一旦产生,它们便会祸乱世间,直至被修士斩杀。像人迹罕至的地方根本不会有绪兽,即便有,也不该拥有如此强悍的实力。
随春生紫眸中浮动着冷冽的寒流:“这也是我的疑惑之处,秘境人迹杳然。绪兽以人类情绪为生,只有通了灵智的绪兽才能自主汲取情绪及外界灵力修炼。未有灵智的绪兽,无情绪供给,终究只会消亡。”
虽说一个人长期积压类似的情绪,也可能孕育出绪兽。但若周边只他一人,那么他很快便会呈现出体弱无力之态,直至被绪兽吞噬殆尽。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不断生根发芽。
这让随春生想起了,那只绪兽消亡时散发出的阴冷之气,颇觉熟悉。
要说第一次感觉到这股阴冷之气,是在器妖山斩杀那只修为虚高的绪兽,第二次,是在选拨大赛,洛言丘灵力暴涨的瞬间。第三次,便是在浓雾之地绪兽消亡时感受到的。
且,都是因嫉妒而催生的绪兽。而那两只被她击杀的绪兽身上都有相同的气息,皆来自同一个人——
洛、言、丘。
随春生垂睫,遮住眸底寒芒。
大多数绪兽是由散逸在空中的、来自不同人的相似情绪汇聚催生的。也就是说,绪兽是由众人产生同类情绪催生的。而由一个人长期积压某种情绪所产生的绪兽,则具备一个独特特征。
只要细心探查,便能在那人身上觉察到绪兽残留的气息,这被称为“滞绪”。
唯有一人产生的绪兽,才会在人身上留下滞绪。滞绪需七日才会从那人身上完全散去。修士可凭借滞绪,追踪到那只由他产生、尚未消亡的绪兽。
其实洛言丘隐藏得很好。随春生起疑,是在选拨大赛上。当时洛言丘灵力暴涨,随春生敏锐地捕捉到他身上一闪而逝的滞绪。她当时以为是错觉,并未深究,但还是留了个心眼。
真正让她确认的,是宜和城城门口那缕自洛言丘体内溢出的黑气。
那缕黑气虽然微弱,短期内构不成威胁,但随春生联想到器妖山那只修为虚高的绪兽,本打算进城后循着滞绪追踪并将其斩杀。
然而,那黑气竟在瞬息间掩藏了所以痕迹,令她无从追查其去向。
再次见到那缕黑气,是在浓雾之地。万没想到,它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演化成一只境界高深、灵智已开的绪兽。
在箫临川与暄月三人处理要务时,她详细询问了听澜在浓雾之地的遭遇。特别是他所遭遇绪兽的情况,并结合重聚时他伤口处残留的黑气,最终确认是同一缕黑气。
她可不信新生的绪兽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蜕变成境界高深的大妖,甚至还是同时蜕变出两只。
修士既无法豢养绪兽,更无法驱使其为己所用。绪兽也绝无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蜕变成如此强悍的大妖。
然而,这一切究竟为何?境界虚高的绪兽,修为暴涨的洛言丘,新生之兽却在短期内蜕变为实力强悍的大妖……
这种种异常,无不透着诡谲。
冥冥之中,一股暗藏的危机感悄然迫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