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春生被数千柄黑刃封住退路,纵使漫天翻飞的墨蝶替她拦下大半攻势,她身上仍布满深浅不一伤痕。尤以胸口一道横亘的伤口最为显眼,鲜血顺着破裂的皮肉缓缓洇出,将她一身粉裙浸得斑驳刺目。
三人皆负有不同程度的伤。听澜先前被绪兽洞穿而愈合的伤口,早已在与洛言丘交手过程中撕裂。莫泽眼神有些许溃散,身上横纵的伤口正冒着丝丝缕缕的黑气,正不断侵蚀着他的心神。
当中,要属随春生伤得最为严重,她原本内伤未愈,又生生挨了胸口那一击,可谓雪上加雪。
眼下,众人皆发现一件惊悚至极的事——洛言丘未借助器妖,竟能徒手挥出带着实打实伤害的灵力。
要知道,修者若无器妖,灵力本无实际杀伤力,洛言丘却打破了这铁律。那么便只剩一种可能:唯有修士与器妖双双抵达大乘期,即便器妖不在契主身旁,契主也能使用其对应能力,施展出的灵力自然挟着实打实的伤害。
可放眼整个玄灵大陆,大乘期的修者本就寥寥无几,器妖能同契主一起臻至大乘的情况,更是万中无一。
洛言丘方才使用的那柄染着黑气的长剑,并非他原本的器妖清泠。清泠素来与他形影不离,此刻却不见踪影。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那截白骨。谁也未曾料到,它竟藏着这般强悍的力量,能瞬间将洛言丘的修为推至大乘水准。而那柄诡异的黑剑,恐怕也与这截白骨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随春生垂眸,方才他们与“洛言丘”缠斗之际,另一侧的箫临川也不曾闲着。他早已察觉洛言丘的修为在自己之上,试图以剧毒、却又不会当即毙命的那种,想借此来让对方失去行动力,好让随春生等人能趁机将其束缚,再设法取出他体内的白骨。
可事与愿违,毒素根本进不了洛言丘的身,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结界隔绝在外,连半分渗透的余地也没有。
箫临川不信邪,又接连试了数次,结果却与第一次别无二致,皆以失败告终。他也曾尝试将那堵无形的结界击碎,灵力撞在其上,却如石沉大海,激不起丁点波澜。
箫临川难以置信,垂眸看向自己手心,他的毒竟然在这种时候派不上用场?
他轻笑出声,那笑却颇为自嘲。
箫临川啊,此刻可不是给你自嘲的时候。
他抬眸看去,眼底只剩一片肃静。
毒对洛言丘不管用,我帮不上什么忙,在一旁协助你们,务必小心。
将这句话以灵讯方式传至随春生几人识海后,箫临川便隐入黑气中,紧盯战局变化。在随春生他们避无可避之际,及时出手相助,替他们化解了数次致命危机。
双方实力差距如此悬殊,纵然他们联手,亦是毫无胜算。
毒对洛言丘不管用,而他们此刻已被死死困在此地,插翅难飞。
这一点,是随春生方才与洛言丘缠斗时,偶然窥破的。
他们早已别无退路,此番怕是难逃殒命之局。
修仙之路,本就机遇与凶险并存,修者生死荣辱,皆由己定。
一抹青色灵力从指尖悄然溢出,攀上银白剑身,随春生停顿片刻,忽而眼睫微动,抬起眸来。
青芒乍现,瞬间裹住银白剑身,她横剑于身前,神色沉静,眼底却藏着不容动摇的坚毅。
“姐姐?!”脑海中骤然响起一道愕然的嗓音,满是不解与焦灼。
随春生听出了他的疑惑,唇边勾起一抹轻笑:“想知道这青芒是什么吗?”
“想。”
对方回答得毫不犹豫。
闻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忽然风起,发辫上雪青攸系的红绸带随风翻飞,轻软地蹭过她脸颊。
随春生静立于弥天黑气中,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尽是张扬锐气,不见半分绝境中的颓靡:“等你对我坦白一切,我便告诉你这青芒的来历。”
雪青攸一愣,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脑海中霎时陷入一片沉寂,随春生就当他默认了。
现在,他们可不能折在此处。
疾风骤起,随春生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狂风破开浓重黑气,昏暗中唯见一抹艳粉疾掠而过。
待再次看见随春生时,她已悄无声息现身洛言丘身后,剑身裹满着强悍无匹的灵力,朝对方狠斩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