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春生惊觉致命危机逼近,想退,四肢却被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刚搀扶起断无的听澜见状,瞳孔骤缩,心脏骤停:“随春生!”
他立刻松开断无,朝着她极速飞去。可两人相隔的距离,终究是来不及了——但他仍拼尽全力,想要冲到她身边。
莫泽早已持剑迎上“洛言丘”,却被一掌击飞。黑气化刃,径直刺穿他的腰腹,将他狠狠钉在地上,掀起的黑雪溅满他的脸庞。
与此同时,一道黑气击中他手中长剑,戏鱼被打回人形,在雪地上翻滚数圈,后背撞上山壁才停下,呕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莫泽伸手去握那黑气利刃,想拔出它去查看戏鱼的状况。可指尖刚触到刃身,黑气便疯狂缠上,啃噬他的血肉。鲜血不断从他嘴角溢出,他却死死攥着锋刃不肯松手。可那利刃如焊在骨头上一般,纹丝不动。
视线渐渐模糊,意识开始沉入昏沉,莫泽伸出血肉模糊的手,想要触碰不远处的戏鱼,最终却无力地砸落雪地。
另一边,断无早已被钉在石壁上,不知生死。
冲向随春生的听澜也被一道黑气掀飞,重重撞在石壁上,骨骼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他吐出一大口鲜血,浅蓝衣衫被血浸透,沉重得连风都无法吹动。
身子摔在地上,他半边脸埋进积雪,指尖抠进雪地,想撑着爬起,可无论他怎么努力,身躯仍旧像被死死焊在地上般,不动分毫。
“随春生……”
他不甘心就此闭眼,死死盯着前方,意识却渐渐陷入昏沉。
昏迷前,他看见的最后一幕是——
“洛言丘”的手,距随春生的心脏只剩一寸!
“姐姐!”
早在“洛言丘”击退莫泽的刹那,雪青攸便被黑气击中,从随春生掌心脱离。
他起身欲瞬移至她身边,却猛地呕出一大口血,身形踉跄着半跪雪地,一抹金色裂痕已攀上他苍白的侧脸。
随春生被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洛言丘”步步逼近。
灵力反噬太过狠厉,身体各处都在渗血,此刻的她,竟连一丝灵力也使不出来。
今日怕是难逃一死。
可她不怕。修仙本就是在生死之间游荡,弱肉强食的世道里,哪能次次死里逃生?
她只怨自己还不够强。
但若要死,洛言丘也得陪葬。
随春生抬眸望向袭来的身影,眼尾扬起一抹张扬,恰似寒夜逢春,于绝境里绽出一点烈艳生机。
利爪即将贯穿心脏的瞬间——
一只墨色灵蝶倏然从她眼前掠过。
“噗呲——”
利爪贯穿了墨衣男人的胸膛,滚烫的血珠溅在随春生错愕的脸上。
“箫临川?!”
与此同时一道灵力从随春生体内窜出,直刺向“洛言丘”。
“洛言丘”被这道灵力击中倒飞出去,狠狠砸在石壁上。
箫临川脱力栽倒,朝随春生倒去。她赶忙伸手稳稳托住他下坠的身躯,顺势屈膝跪坐雪地。
“箫临川?”她瞳孔震颤,掌心死死按住他心口血洞,妄图堵住喷涌的鲜血,可滚烫的血珠仍从指缝间疯狂溢出,浸红了她整片掌心。
箫临川枕在她膝头,本想扯出一抹笑宽慰她,却连扬起嘴角的力气都无。他颤巍巍抬起手,攥住她的手腕,缓缓摇头。
“没事的,别自责……器妖保护契主,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本来想等之后有空再跟你说的,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
他咽了口涌到喉咙的血沫,气息断断续续地说:“你总招器妖讨厌,不是你的问题——是有人在你身上下了术法。只要修为比那个施法者低,器妖都会不由自主地厌恶你。”
声音越来越轻,他的气息弱得像一缕烟,攥着随春生手腕的手慢慢滑落:“只要让施法者收回术法便能解除,或者修为超过他,术法也能自动解开。”
他嘴角淌出的血越来越多,眼皮慢慢耷拉下来,嘴角却牵起一丝极淡的笑:“再见了,随春生。”
话音刚落,他搭在随春生腕上的手彻底垂落。随春生瞳孔猛地一缩,一段全然陌生的记忆骤然冲破桎梏,疯了似的涌进脑海!
画面里血流成河,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四名锦衣修者。穿嫩黄衣裙的小姑娘嘴角淌血,满身血污地躺在青衣女子膝头,笑着呢喃:“再见了,阿随姐姐,一定要幸福呀。”
好痛!她是谁?为何她会感到如此悲哀?
唯有那青衣女子的身影,她再熟悉不过了。
偶有做梦,梦中皆有她的身影。
忆起当初自己中冷髓、陷入梦境时,与青衣女子一同被洞穿的黄衣男子,钝痛铺天盖地席卷而来。随春生猛地呕出一大口血,脑中轰然一片空白,再也支撑不住,直直昏了过去。
阖眼前,她望见雪青攸挡在自己身前,以及蔓延至他侧颜大半的金色裂痕。
与此同时,一道光罩轻柔地落在她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