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青攸并未她对自己大吼大叫而生气,知道暄月情绪失控的原因,蹲下身来,安抚地怕了拍她肩膀:“放心,我不是去送命的。你们去才不妥当。”
“胡说!”暄月愤懑不及,“明明是你才对,我才不会告诉你草药在哪!”
话落,便哭着跑开了。
雪青攸皱了皱眉,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愈发惨白,对此他毫不在意,抹去嘴角血迹,起身看向身后。
一袭白衣的烟星遇从廊下现身,她淡淡道:“我带你去吧。”
“不必,”雪青攸拒绝,“你告诉我具体位置就行。”
烟星遇见他意已决,知道多说无益,便告诉他灵草具体所在。
“别死了,要不然伤心的可不止暄月一人了。”
雪青攸脚步未停,转身便跨入凭空出现的裂缝。
她望着雪青攸消失的地方,忍不住轻叹一声。
雪青攸是带着一身血回来的,血腥味混着草木的清气漫开。他怀里的草药却干干净净,连半点血渍都没沾。
他把草药递给烟星遇,声音哑得厉害:“麻烦你把修复灵脉的灵草熬成药汤,给姐姐服下。其他的草药,也分给姐姐和其他人喝下,这样才能彻底根除滞留他们体内的黑气。”
“对了,别告诉姐姐是我摘的,就说是你们找回来的。”
“麻烦了,谢谢。”
话音刚落,他便彻底昏了过去。
暄月也在烟星遇身旁,之前烟星遇过来告知她雪青攸已经独自去摘灵药了,她气愤的不行。
现在看见一身血的雪青攸,她一点气都生不出来。
她不明白,明明是自己做的事,为什么要瞒着不告诉随姐姐?
要不要告诉随姐姐真相?
暄月心中纠结的不行,一时沉默了下来。
“是我们。”一道温柔的嗓音出现在暄月身后。
暄月震惊地望向身后,眸中满是不解,烟星遇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她“暂时不要说话,我来解决。”
她走上前拍了拍暄月肩膀,口吻轻松地开口:“不过别担心,秘境各处我们再熟悉不过了,没受什么重伤。且我是医者,救死扶伤本就是我的职责,不必为此感到负担。”
不知为何随春生感到有些奇怪,却说不上哪里奇怪。她听出了烟星遇话语中不愿过多谈及的意思,便恭敬地道了一声“谢谢”。
尽管烟星遇如此说,不过她仍想尽她所能来帮助他们,遂问道:“我有什么能帮你们的吗?”
烟星遇见她如此,推了推不在状态的暄月。
暄月回过神来,垂眸看向随春生系在腰间的银铃,眼睛又酸涩起来,一颤一颤的睫毛掩住了她眼底的沉痛:“那随姐姐一定要好好活着,这样便能带着临川哥哥看遍天下美景,这是他一生的追求。”
暄月几人并不知道箫临川忐忑的一生,因为箫临川从未告诉过他们。
暄月知道箫临川向往外面缤纷多彩的世界,她也曾好奇过,想去外面看看。不过,比起外面的世界,她更愿意待在秘境里,安安静静地照料仙谷稻。
箫临川曾对她说:“要是哪天你想去外面看看、走一走,跟我说一声,我就带你去逍遥逍遥。”
暄月当时眨着水润的大眼睛:“那临川哥哥替我看好不好?把你看到的风景留下来,带回秘境给我看就行。”
“行。”箫临川爽快地应下来,每次他一回秘境,总是带着用留影珠存下来的风景送给暄月。
这次,他送给暄月的留影珠,与之前那些只能看,却感受不到的不一样。
只要往里面注入灵力,她便能进入其中。感受外界的风吹拂过脸颊,听见溪水淌过石子,鸟雀扑扇翅羽,花香漫在微凉的风中,空中似乎还残留着箫临川身上的气息。
确定箫临川已经死去时,她当时躲在珠子里哭了许久。
不过,哭过之后,她从珠子里出来,继续照顾受伤的随春生几人和仙谷稻。
逝去的人留在了过去,而活着的人,生活仍要继续向前。
她上前将珠子交给随春生:“随姐姐能麻烦你帮我存下你看过的风景吗?能不能和雪哥哥、听澜哥哥,还有那两个看起来凶凶的黑发哥哥,以及那个蓝色头□□亮的女孩,每隔十年来看我们一次吗?”
似是觉得要求过多,有点强人所难的意味,暄月慌慌忙忙地补充道:“不用每次都那么多人,你和雪哥哥能来就行!”
这并没有什么,甚至并不是很难做到的事,随春生应下:“好。”
“不过,”她将珠子还给暄月。
暄月不明所以地看向她,多少有点伤心和失落:“帮忙存风景不行吗……”
“当然行。”随春生解释道,“这是箫临川给你的礼物,你好好留着,我用其他留影珠帮你存风景。”
暄月漂亮的眸子一下便亮了起来:“谢谢你随姐姐!”
箫临川用的应当是近几年改善过的新留影珠,价格不菲。跟之前旧版的留影珠不同,据说注入些许灵力,便能进入其中,感受当时存下风景的时刻,等回去多买些便是。
“那个……”一股拉扯感从侧旁传来,小山不知何时拉住了随春生裙摆,眼角泛着红肿,“随姐姐你能帮我带些关于如何制作瓷器的书籍来吗?”
“可以。”
“太好了,谢谢!”小山欢喜地蹦了起来。
随春生看向一旁不知如何开口的小晨:“你呢?”
小晨见随春生主动询问他,脸颊晕染开薄红,烫烫的,结结巴巴开口:“糕……糕点书。”
他感到脸颊烫极了,紧忙低下头,仓促道了一声谢,便急忙跑走了,似后面有猛兽正追赶着他。
“噗呲——”
暄月忍不住笑了出来,感概道:“小晨还是这般,一麻烦别人就脸红、紧张的不行,明明平时总是一副冰块脸。”
她已经很久没看到小晨这般模样了,顿时来了兴致,追随小晨步伐而去,小山也紧跟其后。
烟星遇留下一句“好好休息”也离开了房间。
门外阳光斜斜洒落,在门槛上淌出一片暖光。风又起,带着草木的清润芳香掠过屋内,携走药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