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真的能承受住?代价又是什么?
很明显,洛言丘是失去意识才拥有这般力量。至于筋脉全断,灵府损毁,到底是不是他得到力量需要付出的代价,就不得而知了。
那雪青攸呢?这股力量会给他带来怎样的伤害和后果?
越想越气,随春生盯着怀里任人宰割的白狐,抬手就对着它光洁蓬松的毛发一顿“蹂躏”——指尖顺着顺滑的狐毛扒拉几下,把原本梳亮的毛揉得像团炸开的棉絮,耳尖被她捏得泛红,连毛茸茸的尾巴尖都被她拽着轻晃两下。直到狐狸被折腾得发出几声委屈的轻哼,脑袋往她怀里缩了缩,五条尾巴紧紧蜷在身下,她才停下动作,心里的火气总算消了大半,心情也跟着亮堂起来。
气消后,她重新将狐狸搂紧,掌心的灵力没有半分停歇,顺着狐毛缓缓渗入他体内,温和地滋养着受损的经脉。
夜色渐深,屋内的药味淡了些,月光透过窗棂,铺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银光。
直至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随春生才离开他的房间。
微凉的晨光顺着窗沿悄悄爬进屋里,风吹歪了案几旁的熏烟,也将听澜从噩梦中拽离。
“随春生!”
听澜猛地坐起身,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心脏跳得像要撞碎胸膛,漂亮的蓝眸里满是惊恐与后怕,死死攥着身下的被褥。
看清屋内熟悉的布置,他意识到什么,爬起身就跌跌撞撞跑出房门。
“吱呀”一声推开房门,一抹亮眼的粉色撞进眼底,随春生正拿着一截树枝在院中练剑。
一片绿叶飘过她身侧,她手腕一转,枝桠带着破风声横劈而来,稳稳将树叶拦腰斩断。
这一侧身,随春生正好与满脸惊愕的听澜对上视线。
她微微睁大双眼,欣喜还没来得及漫上眉眼,听澜已经像阵风似的扑过来,紧紧将她抱进怀里。
随春生被冲得往后踉跄两步,堪堪稳住身形,才没让两人一起摔在地上。
欣喜刚冒头就被怒火压了下去,她抬手就想把死死抱住她的少年拽开,可衣襟里突然传来的湿热触感,让她的动作硬生生顿住。
“随春生,我好怕……真的好怕……”听澜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闷闷的,还打着颤。
他说不下去了——噩梦里随春生被洞穿心口的模样,和冰原上即将刺进她胸膛的利刃重叠在一起,吓得他浑身发冷,直到现在还止不住地后怕。
别这样,别像梦中那样突然离开,他真的好怕好怕。
泪水一颗接一颗滚进随春生的衣襟,湿冷的布料贴在皮肤上,有些不舒服,她打消了将他扯开的念头,任由他抱着哭,发泄心里的不安。
随春生倒也见怪不怪——听澜打小就是个爱哭鬼,委屈了哭,受伤了哭,疼狠了也哭,总之眼泪多得很。
每次他一哭,随春生就没了辙,以前她还会骂他几句“你怎么这么爱哭”。
此刻,她只是笨拙地抬起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生涩却带着几分认真的安抚。
听澜怕再抱着随春生哭下去,她会不耐烦把自己扔河里——虽说她从没真这么做过,顶多讥讽他两句。
他不舍地松开手,低下头,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声道:“对不起……”
随春生一脸嫌弃地拍了拍被眼泪洇湿的衣襟:“下次别抱着我哭,也不嫌丢人?”
听澜立刻不满了:“眼泪又不听我话,你以为我愿意哭?”
随春生气笑了:“你还有理了?”
听澜没应随春生的话,反而偏过头,没头没脑嘀咕一句:“我才不会随便抱着别人哭。”
“什么?”随春生没听清,下意识朝他走近一步。
听澜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退,结结巴巴道:“没、没什么!”
听澜冷静下来后,问了随春生一些问题。这期间,其他人也陆续醒了过来。
除了雪青攸还没醒,洛言丘也依旧昏迷外,其他人状态都挺好,他们也该动身离开秘境了。
“随姐姐,再见啊!”暄月望着他们掠上高空的身影,缓缓放下拼命挥动的手,眼眶红得发亮,满脸都是不舍。
“好了,都哭成小花猫了。”烟星遇蹲下身把暄月搂进怀里,望着天边几人御剑远去的背影,轻声道:“还会再见的,不是吗?”
“嗯……”暄月埋进烟星遇怀里,声音闷闷的,“一定会再见的。”
“对,我们肯定还会再见的!”小山跑过去抱住她俩,三人相互依偎在一起。
就像箫哥从未失过约,随姐姐是他选定的契主,十年后也一定会如约而至。
旁边的小晨犹豫了一下,也上前想抱住他们仨,结果被烟星遇一把揽进了怀里。
他一愣,低头埋进他们怀中,眼眶泛红。
再见,随姐姐和大家。
以及,再见了箫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