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莫泽也淡淡应了一句。
要不是早知道自家这两个徒弟就是这种脾性,折竹恐怕要被气死,只能无奈地闭了闭眼。
下一秒,他手中的折扇毫无征兆地落下,轻轻敲在了两人的额头上:“一个两个的,迟早要被你们气死!”
莫泽压根没料到师父会突然动手,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罕见地呆住了。
戏鱼见他露出久违的傻气模样,伸手抓住他的衣摆,脑袋轻轻埋在上面,忍不住轻笑起来,只是眼底藏着一丝淡淡的涩然。
随春生抱着狐狸也僵在了原地,慢慢抬手摸了摸被敲的额角,一脸茫然。
两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不约而同地想到——
师父这回是真生气了!
他俩立马乖乖认错。
“咳咳,抱歉师父,我的伤是真的好得差不多了,您别担心。”随春生先开口说道。
莫泽也赶紧跟着附和:“嗯,确实好得差不多了,不然也不会现在回来。”
“欸……”折竹揉了揉额角,轻轻叹了口气,“我没生你们的气,就是担心你们啊……”
害怕你们就此一去不复返。这句话他没说出口,只在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后怕的悲痛。
之前看见洛言丘那副惨状,他心里实在放不下,悄悄去了趟宜和城,亲眼确认俩徒弟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回来。
“好了好了。”折竹绕到两人身后,轻轻推着他们往青竹峰走,“安然回来就好,这样为师便安心了。”
他的目光落在随春生怀里的白狐身上,见狐狸呼吸平稳,却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意思,忍不住问道:“小徒弟,你的器妖怎么到现在还没醒?”
“他伤得比我们都重。”随春生低声答道,伸手摸了摸狐狸毛茸茸的脑袋。
“行。”折竹嘴上应着,眼底却划过一抹沉思。
在冰原发生的事,随春生和莫泽也告诉了他,就算小徒弟与“洛言丘”交手时,雪青攸便受了伤,一直强撑着,直到“洛言丘”倒下才彻底昏了过去。
不过按理来说,休养了这么久,还服下了不少灵丹妙药,就算伤得再重,也该醒了才是,怎么到现在还没醒?
罢了,既然小徒弟没多提,他这个做师父的,也不好追问太多。
如若发现雪青攸对小徒弟有半分歹意,他手中的折扇,会毫不犹豫地划破对方喉咙。
*
回到自己的庭院,随春生感到一阵恍惚。
有灵力的滋养,院中的粉色海棠依旧,一年四季都尽显生机灿然,花瓣轻晃着迎风舒展。
院外竹林随风轻吟,沙沙声细碎柔和。暖融融的天光漫下来,为草木、石径,小池塘镀上浅金,清风裹着淡淡花香,一切静得怡然,让人心里满是踏实的安心。
随春生走过落有海棠花的石径,推开雪青攸房门走进去,房间并未因主人不在而落了灰尘,显然有人来洒扫过。
她轻柔地将怀中的白狐放在床铺上,狐狸身上的金色裂痕还在时不时闪烁,一下下提醒着它的存在。
随春生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狐狸的脑袋,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最后,她也只能轻轻叹口气。
不过这几天她仔细观察过,只要将自己的灵力缓缓渡进他体内,指尖就能感受到他紧绷的皮毛慢慢松弛,胸口起伏也平稳了不少,连那闪烁的金痕,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看来,她的灵力对缓解诅咒反噬的确有效果,就是不知道这效果到底有多大。
但,有效果便是好事,尽管收益甚微。
她摸出几颗灵珠放在床边,又拍了拍狐狸毛茸茸的脑袋,这才转身离开房间。
她还有正事要做。
听澜没跟着随春生回苍云宗。三天前,魔族在苍云宗的研学已经结束,留在宗门的魔族子弟早就告别苍云宗,早早返回了魔界。
既然交流已经结束,随春生回宗这天,听澜也不好再去,便跟她道了别,自己回了魔界。
随春生慢悠悠回到自己房间,屋里飘着淡淡的花香,清甜宜人,闻着相当舒心。
听澜的生辰就快到了,可她还没想好送什么合适——剑谱、灵草灵果、合身的衣裳、护身法宝、稀奇术法、灵丹妙药这些,不管常见的还是罕见的,她都送过了,实在想不出新的花样。
之前去泽灵秘境,她一来是想长长见识,二来是冲着梧灵谷去的。
她在藏书阁那些蒙尘的古籍里看到过记载,梧灵谷长着不少奇异的灵草灵果,皆是外界没有的。
而听澜从小就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她本想趁机摘几株他会感兴趣的带回来,当成生辰礼送给他。
可谁知刚进秘境就接连遇上变故,根本没多余时间去找灵草,看来只能换别的礼物了。
随春生坐在案前,支着脸颊望着窗外随风晃悠的海棠花,一脸愁容。
正愁得没头绪,风吹动案上书页哗哗作响,几片粉色海棠花瓣慢悠悠落在砚台上,墨香裹着池水的微凉轻轻漫开,散发着清润的香气。
随春生突然灵光一闪,赶紧找出一本空白的册子,翻开第一页,拿起毛笔提笔就写了起来。
风还在不知疲倦地吹,波光粼粼的池水上飘满了海棠花瓣,时光悄悄溜走,院中的一切似乎都在陪着窗边伏案写字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