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近祁巍者幼稚。
——苏轻轻至顶真言
当晚,苏轻轻就和祁巍划起了三八线。
一本物理书夹在两个课桌之间,一条楚河汉界划分完毕。
苏轻轻拿手比划着皇帝的新线,“谁超线谁就是王八蛋。”
祁巍靠在窗边,半仰着身子,双手摊开,“行行行,你是学委,都听你的。”
此话一出,倒显得苏轻轻滥用职权一样。
苏轻轻从抽屉里掏出一本练字帖,开始写起来。
往常,她只有在午休的时候写,用以平心静气。
晚读时间结束,语文老师布置了张语文卷子,不用写作文。
祁巍偏偏就盯着作文那一面看。
她原想坐视不理,一想自己好歹是语文课代表,尽职尽责无可厚非。
刚划分的三八线,她也不好贸然闯入。
写了一张纸条,扔到了他的桌子上。
【不写作文,还有这张试卷要交答题卡】
怕他抓不到重点,“不写作文”和“要交”这六字用红笔打了个圈。
一分钟过去,他用蓝笔在“不”和“交”两字上打了个圈,扔给了苏轻轻。
此刻,教室里写字声,桌椅板凳摇晃的声音,此起彼伏。
“……”
她低头继续写语文卷子。
距离晚自习结束不到两分钟时,教室里躁动难安。
一张张纸条,如接力棒一样,从一组传到三组再传回去。
教室里交头接耳的声音,书包拉链声,越发的明显。
“大家把试卷交给自己的组长,保持一分钟的安静,谢谢配合。”苏轻轻敞开嗓子喊。
苏轻轻收的第一张答题卡是祁巍的,他就潦草写了几行字,古诗词填空全都没写,翻书都懒得翻。
收齐答题卡后,她回到座位上,收拾东西,一切规整完毕,她出了教室门。
祁巍管理班级的门窗,每天坚守到最后一刻。
就是锁门关窗的。
他乐在其中,每天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
语文办公室在三楼,她拿着一摞答题卡送到了那里。
下楼时,在一楼楼梯的侧边的一个小角落,撞见祁巍和一群人站在那里。
烟雾缭绕,地上还有几根烟头。
祁巍手上还拿着一根没被掐灭的烟,她匆匆瞥了一眼就走开了。
这事,她作为学生会的,该管。
但几个大小伙子在她面前,又是大晚上的,她也不敢管。
刚出教学楼,隐隐感觉背后有人跟着。
她心里一紧,满脑子都是半夜叫你别回头。
脚步声逐渐逼近,走到路灯下时,高大的身影在她的眼前显现。
她刚准备拔腿就跑,一只手突然拉住了她的书包带子。
“等等”那声音一听是祁巍的,她缓缓转过头去。
苏轻轻盯着被挟持的书包带子,“你先给我的书包松绑再说。”
他马上松开了手,松的太快,苏轻轻挣脱的那股劲儿还在,差点冲进了花坛。
“哎呀我去”她敷了敷自己的心口,深吸几口气。
“对不起,”那声音怯怯的,显出了几分真心。
她转头看见他,右手摸着自己的头发。
路灯光打在他的脸上,五官棱角分明,加上他那带着愧疚的双眼,实在难以拒绝接受他的道歉。
“你对不起什么?”她叉着腰,两脚前后分开站,半弯曲着右膝。
“对不起你的书包?”他试探性的回应,看她的反应,接着找补,“我不该挟持它,下次保证不会。”
他又拿出了他那套拿ok手势当发誓使的使用守则。
“先学会发誓再说”她无奈摇头叹息,“算了,我要回家了。”
“那个,我有话要说。”
“哦,我不想听。”她头不回的朝校门方向走去。
“不行,这个事很重要,我得说……”
他跟在一旁,叽叽喳喳一路,一句重点没说出来。
临到校门口,她一个急刹停在了旁边的一棵树下,他跟着停下。
“你能不能说重点,学习一天了本来脑子就超负荷,你还讲一堆。语文晚自习结束了,不要再考我阅读理解能力了好不好。”
还有,他的语言能力和阅读理解题在不在一个水平都另说。
她捋了捋他说的话,得出结论他想表达的意思就是他没有抽烟。
“你下次就说你没抽烟就好了,说那么多干嘛。”她也不是真的不耐烦,只是上完一天课还要听一个连重点都说不清的人唠叨一路,实在是没了心气,有气无力的,“你没别的事了吧,我真得回家了。”
“那你相信我吗?”他低头弯腰,视线和她几乎平视,两个眼睛就这样盯着她,长睫毛忽闪忽闪的,“你怎么不说话?”
她回避了一下他的视线,退到一边,很小声:“我……相信你。”
他没听清,又凑过来问她:“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我相信你。”她一边大声一点的说,一边往校门外走,“还有别再跟着我了。”
刚出校门口,周女士打着手电筒在旁边的小卖部门口站着。
路上,周女士问:“今晚,你怎么比平时晚二十来分钟?”
她小声嘀咕着:“被狗追了。”
周女士“啊”了一声,问她嘀咕啥东西。
她编造了一个合理的理由:“遇到同学找我问问题,你也知道我是学委肯定不能拒绝求知若渴的人。 ”
周女士似信非信,“非得这么晚了问,还有以后你热心也要有个限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