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意将塑料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整理了一下，又问她喜不喜欢，双双手扒着桌子，眼神却落在盛意的脸上，不管说什么她都点头，弄得盛意有些哭笑不得，似乎是因为对她的好感，因此小姑娘对她格外宽容，什么都说好。

看了一眼时间，剩余的休息时间已经不多了，盛意揉揉她的头：“要准备上课了，我送你去教室，下次再来看你。”

手放下的那一瞬间，双双的手抓了上来，小姑娘的手软软的，也没用力，像片叶子似的落在手腕。

盛意低头看过去：“怎么了。”

小姑娘扭捏了一回才说：“你……你昨晚上说会告诉我答案的。”

一下子盛意就反应了过来她在说什么，她屈膝蹲下，和小姑娘的视线平齐。

“你想离开这里？”

双双犹豫了一下，点头又摇头：“我也不知道，妈妈们有时候很好，有时候又很讨厌，其他人也是，我很羡慕那些被领养的小孩子，会不会有了自己的爸爸妈妈就不会这么难过了，但是来的人都不喜欢我。”

“姐姐，你有自己的爸爸妈妈是不是？”

盛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设定，宋怀野大概还在门口，盛意看着关了机似的缩在她口袋里的小红，点了点头：“我爸爸妈妈分开了，我现在一个人住。”

双双张着嘴，这个回答似乎打破了她某种幻想：“那……那……”

那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小姑娘垮着脸更加不开心了，这么小的小姑娘，很难理解怎么真正去不在意其他人的眼光和评价，盛意也不想强迫她去面对，她从塑料袋里翻了一个本子出来：“没关系，想和她们相处就和她们相处，不想就自己玩，有什么想说的就写下来，等下次我来了再说给我听。”

说着她又将自己的手机号写了下来，盛意看着她：“你也可以借老师的手机给我打电话或者发消息，最好是发消息，我平时也得上课，可能不能及时接到电话。”

时间一点点过去，小姑娘得去上课了，盛意抱了抱她：“好好学习吧，小姑娘，所有的问题和困难都会有答案和解决的办法的，哪怕现在没有，未来也会有的。

”总有一天你会发现，这些都不算什么。”

“未来？”双双似乎还不太理解，喃喃着这两个字。

“未来就是，在某天的某一个时间段，或许是明天后天，或许就是下一秒。”盛意将时间说得很近很近，想给小姑娘一点期待。

双双似懂非懂点头，盛意站起身，拍拍她的肩膀：“走吧，得去上课了。”

走出房间，宋怀野靠在走廊的墙上，手指正敲击着屏幕，似乎是在回消息，瞧见她出来将手机收回口袋：“走了？”

盛意点点头，两个人一起将双双送到教室门口，临到门口，双双还不舍得，一直扭头看着盛意：“你下次什么时候过来？”

“可能得等我下回放假。”

“好吧。”小姑娘失落的神情实在明显，但是上课铃已经响了，她还是招了招手，一步三回头地进了教室。

等到看着小姑娘好好安坐在了座位上，盛意才转头问宋怀野：“你还有其它事情吗？”

“还得去找赵院长一趟。”

盛意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怎么不去书店买习题了？”

盛意只是说说，在当时那个时间节点的下意识的反击，没想到宋怀野这会子又将话题抛了回来，她长睫落下又掀起，眸子里是兴致盎然：“既然宋同学这么配合老范工作，我当然也不会拒绝帮助后进同学了。”

宋怀野独自去了院长办公室一趟，盛意在门卫室那儿等他，之后没有再来拜访的人，这一页的最下面两个名字始终还是他们两个，相似的字迹排布在一起。

她指尖下意识落在两行中间，摩挲着粗糙的纸张，墨水留在上面微微有些晕开，盛意的眸子里似乎也染上几分墨色，隐隐像是在乱线团之中摸到一点头绪，但是细细一想又不知道这头绪究竟来自何处。

没等多久，宋怀野就出来了，还要登记离开的时间，他走过来停留在盛意身旁，看了一眼时间，拿笔在两行最后空白的格子里落下时间——他将盛意那一行也写上了。

宋怀野似乎也察觉到了盛意字迹的眼熟，多看了两眼，盛意看着新落下的墨迹，刻意提起了一句，又像是试探：“没想到你的字写得还不错。”

太刻意了，宋怀野挑眉看她：“你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你自己？”

这种不轻不重的语气，让盛意彻底不明晰自己原先摸索到的头绪了，她扬眉看着宋怀野，仰着下巴：“字迹像我应该是你的荣幸。”

宋怀野闷笑一声：“行。”

“我的荣幸，盛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