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意眼眸闪烁,她手心里似乎漫出一股热度,想将什么抓在手里,但是没什么能让她抓的,她只好低头舀了一块蛋糕塞进嘴里,又觉得不回答是不是不太好。
于是胡乱点了点头。
宋怀野眼里的笑意更加的明显,他把自己面前的那份往盛意那边推了推,收回来的时候,指尖拨了拨那张纸,语气随意。
“我父母感情一直不好,他们俩在一起很大程度上属于联姻,我爸急不可耐地想让爷爷放权给他,没成想爷爷依旧觉得他不靠谱,愿望落了空。”
宋怀野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云淡风轻,仿佛是在讲一个和他自己无关的事情。
“我的出生更加像是他们两位完成一个联姻所需要完成的任务,任务完成了,别的什么也就不要紧了。”
他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自己似乎不是讨喜的那个小孩,不管怎么样都不讨喜,年纪再小一点的时候或许还会有妄想,但是碰壁之后就渐渐认清了这个事实。
宋父和宋母都忙着工作、交际,实际上在家的时候并不多,宋爷爷身体不好,几乎都在安朔修养,。
家里的佣人和宋家老宅宋爷爷用惯了的那批不一样,又瞧着宋怀野在家并不怎么受宋父宋母重视,因此他打小就习惯了一个人。
直到初中某一次宋父宋母因为宋怀野再次吵架之后,他离家出走,被找回来后一直高烧不退,宋爷爷一怒之下派了人调查清楚,才知道这对夫妇有多离谱。
至于赵岚,她的存在宋怀野比宋母知道得要早得多,宋父虽然忌惮宋母和宋爷爷,但是却并不将还是个小屁孩的宋怀野放在眼里。
最近的事情无非就是狗急跳墙,眼看着自己到了台面上,但是宋父依旧迟迟没有离婚的动作,宋怀野又快到了年龄,而她自己的儿子能捞到什么还尚未可知。
这些故事由宋怀野自己讲出来更加详尽些,又带着些旁观者的冷淡,像是在说其他人的故事,却听得盛意心莫名紧着。
盛意皱眉:“那现在你到底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么被人围堵吧。”
宋怀野悠闲往后一倒,其实他还真没什么想法,无非是觉得这些人跟苍蝇似的烦人,宋家有二爷爷在,公司里头一水都是两位长辈铁血手腕下筛选出来的亲信,他爹根本翻不出什么浪花。
在他爹没在公司站稳的时候,是不会跟他妈离婚的,虽然两个人之间是一笔烂账,但是在外人看来,两个人依旧是利益共同体,赵岚的愿望迟早要落空,根本用不着他插手。
他也不想掺和进这趟浑水里面,只不过最近他一直受伤,周围的人……盛意、老严、魏叔都担心得不行,他看着对面依旧是一脸担忧的女孩,沉吟片刻。
“先走一步看一步,这事不会持续太久的。”他说得笃定,随后又语气温和安抚,“放心,不会再受伤了。”
盛意面前属于自己的那块蛋糕已经吃完了,她撇撇嘴:“谁担心你受不受伤了,只是一直要我帮忙上药,麻烦死了。”
宋怀野笑笑:“在我伤好之前,只能继续麻烦你了。”
事情也差不多讲完了,宋怀野起身,找店员姐姐要了一个盒子,将那份没有动过的蓝莓芝士蛋糕打包给盛意带了回去。
到楼下的时候,宋怀野接了个电话,是魏叔打来的,他给盛意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先上楼。
“魏叔?有什么事吗?”
魏叔是来说宋父的事情的:“我之前接到消息说最近宋先生要过来,虽然少爷应该不想听这件事,但我想来想去,还是应该说一声。”
宋老爷子身边的人都管宋父叫宋先生,宋父对这件事也不满极了,为此曾经还和宋爷爷起过争执。
管老爷子叫老爷,管宋怀野叫少爷,落到他身上只有一句“宋先生”,在宋父眼里,这也是老爷子桎梏他,不愿意让他接触公司权力的象征之一。
宋怀野靠着墙,眯着眼看着前方,小区楼门口的灯光还是没有甜品店那儿的亮堂,连着他站的这一块的夜色都格外黯淡些:“我妈呢?”
“夫人不知情,宋先生似乎没和夫人说。”
宋怀野烦躁皱眉:“行,等知道具体什么时候到了再麻烦您告诉我一声。”
魏叔连忙应声。
虽然不知道他来做什么,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大概率还会多出不少麻烦。
上一回见他这位爹还是老爷子去世的那段时间,老爷子的遗言要安葬在安朔,因此也就没大费周章再回江京办葬礼,之后律师处理遗嘱的时候,宋怀野回了一趟江京,那回之后,两个人就再也没见过面了。
想来也差不多有个两年了。
懒得在这么个人身上多费心思,终归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宋怀野在楼下没久站,挂了电话就上楼去了。
天气愈发冷了起来,盛意隔几天就拿个鸡毛掸子给小红扫扫灰,原本陪着小红的那朵那个男人送的花在有枯萎痕迹的时候,就被盛意找了本书夹起来。
给小红扫灰的时候,盛意莫名起了一些不太吉利的联想,连忙呸呸两声,她还有好多事想知道呢,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回来。
一到天气冷的日子,人就容易懒散起来,这天放假的时候,盛意迷迷糊糊把忘记关掉的闹钟按停,翻了个身继续睡,但没过多久,她又被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