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野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谭奕成又将手迅速一晃,举到盛意面前:“行了行了,野哥不用说话,来来来,盛同学,你来评价评价。”
盛意看着纸上潦草的线条,隐约能看出来在模仿老严的风格,不过粗粗模仿了个样子。
她顿了顿,看着他:“你确定要问我吗?”
这回谭奕成的阅读理解算是发挥了作用,他收回来自己又看了几眼,挠挠头:“有那么差劲吗?”
屈浩也去扫了两眼:“说不上来,感觉和老严的比又差点意思。”
谭奕成忿忿将纸拍回桌上:“这还用你说,要是能比得上老严,我就自立门户了。”
几个人吵吵嚷嚷的,又在这儿吃了顿午饭,下午宋怀野还有其它课,谭奕成看着形势不妙嚷嚷着要走。
走的时候还将他画的那张图宝贝似的收进了口袋里,说要带给老严看看,话里话外都是觉得他们没眼光。盛意想着没什么事,也跟着他们去了老严那里。
一进门,瞧着老严坐在那儿,谭奕成就迫不及待掏了图纸出来,小心翼翼地展开,摆在他面前,语气里满是炫耀的意味:“瞧瞧瞧瞧,我画的,怎么样?”
老严掀掀眼皮:“你这……挺好的。”
谭奕成高兴的神情还没来得及完全展现在脸上,就又听见老严接着说:“除了设计有缺陷,翼型弯度明显不对,作图尺度有问题以及一些大大小小的毛病之外,挺好的。”
表情就这么僵在了脸上,谭奕成呆滞了几秒,然后夸张地往桌子上一趴,怅然叹口气:“你们怎么都打击我刚刚升起的梦想。”
老严拿起那张纸,抖一抖,展在面前:“确实挺有想法的,反正出去别说是我教你的就行。”
更受打击了。
瞧着人真被打击到了,老严笑笑:“这就受不了了?”
“那哪能啊!”谭奕成坐起来拍拍胸膛,“我可不是受这点小挫折就放弃的人。”
说着又话音一转,语气都吞吞吐吐了起来:“就是……我听野哥说,你是海外留学回来的,是不是干这行都得读书好啊。”
谭奕成难得这么有些犹疑不太自信的模样:“学习我是真不行,那些玩意看了我就头晕。”
老严看看或站或坐的三个人,明白今儿是个什么个情况了,他视线挪到空荡荡的院子,天气冷了,他把改车的地方挪到了后面的一处库房里头,院子里只剩了那棵树和空空的棚子。
“圈子里也有没上过学的,也能做得不错,只是普遍来讲,大家会觉得有专业指导的情况下,更不容易走弯路吧。”
老严和他们难得说这么正经的话题,有些不习惯地摆摆手:“嗐,俗话说,路是人走出来的,终归自己想好比什么都强。”
谭奕成挠挠头,从前也没想过这个问题,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我从小就没怎么考虑过这个事儿,我家里都是说随我高兴就行,说起来,浩子我知道,一直念书是想考个好学校,以后赚钱给他妈妈治病,盛同学你呢?”
盛意忽然被提到,有些没反应过来,她想了两秒:“想以后在很多情况下都有自由选择的可能性吧。”
见谭奕成不明白,她又简单解释了两句:“我大概没有办法接受面对选择的时候,因为自己能力不够所以只能走自己不想走的那条路。”
谭奕成看着桌子上那张纸:“放昨天,打死我我都不觉得我会认真思考要不要好好学习这事儿。”
盛意笑一声:“老范会很欣慰的。”
屈浩拍拍他的肩头:“要是连你也好好学习了,老范估计恨不得给盛同学请到学校主席台上让她接受全校同学的鼓掌。”
想了想那个画面,盛意就猛猛摇头:“我觉得你就这样也挺好的。”
别开玩笑了,上次在班上那么一回,就真的差点就让她钻到地缝里去了,偏偏老范又真喜欢搞这种东西。
老严今天也是难得休息,就跟着他们在这儿瞎扯,瞧着谭奕成那张图,终究是没忍住,叹了口气从旁边随手拿了张纸过来,就着原来的图纸,顺手打了个框架,简单给他讲了几点问题。
讲得差不多了,他伸手端着旁边刚刚谭奕成殷勤给他倒的水喝一口,一抬头,对上三双迷茫的眼睛。
谭奕成最先眨眨眼,往左看看盛意,往右看看屈浩,看见他们也没听明白,心里平衡了:“不是我一个人没听明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