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的大年初一是二月十九日,除夕夜是二月十八日,也是裴夕柠受难日。
因为春节相对比较晚,董思成回国之后短时间内就不回来了,要专心准备艺考和高考。裴夕柠回不了国,她爸妈在满世界飞,没空招呼她。董思成乘了十五号的飞机,在安检口裴夕柠依着他靠了许久,都舍不得送他离开:“再见面又要好久了……签约要快点敲定下来啊!”
“知道了。你都不祝我考试顺利吗?”董思成左手拖着行李箱,右半个身子上挂着难得黏人的裴夕柠,举步维艰。
“唔……那种东西还是要当天祝福吧。”
两周时间飞逝而过,到了二十八号当天,韩国练习生们也陆陆续续踏上了归家旅途。像是李东赫,他搭了清晨的飞机回济州岛,临走之前还给他的兄弟们外加裴夕柠一人一个爱的熊抱。朴志晟和李帝努中午笑眯眯地告别,那时候裴夕柠就觉得,S.M大楼似乎已经空了一大半。
不过按照金道英的解释,是因为李东赫不在,所以大家耳膜都清静了下来。
罗渽民家貌似就在附近,拖到傍晚才离开,行李箱手提包都没带。他打电话把裴夕柠约下来的时候,天色是雾蒙蒙的深蓝。他身着白色羽绒服立在门外,耳朵冻得有些红,而他的眉眼像屋檐上的雪,干净而凛冽。
裴夕柠原本因为冬日出行着装繁琐而些许无奈,此刻撞入罗渽民的一个抬眼,便十分没骨气地将话咽了下去。
花田里的颜值就是正义,即便是整日都在面前晃的一张漂亮脸蛋,她难免也会庸俗一回。
“哥,怎么走的这么晚啊。”裴夕柠在片刻间整理好心绪,慢慢踩着雪向他走过去。都是未成年练习生,公司节假日的安排还是相对人性的,她记得罗渽民明明最后两天都没有练习来着。
罗渽民则完全无视了她的问题,听到她的声音后急急转头,从外套衣兜里掏出来一个奇怪的红色布袋子,随即郑重其事地递给她:“夕柠,新年快乐。”
从动作到台词都一气呵成,仿佛在心底排练过许多次似的,裴夕柠眨了眨眼,发现罗渽民正屏息凝神地盯着她瞧,显然对她的反应十分在意。
“哥也是啊,不过还没过年呢……这是什么?”尽管不知罗渽民意图为何,她还是笑着接过来,翻来覆去地把可疑布包检查了一遍,里面装的好像是一沓纸张。罗渽民的视线仍旧紧紧凝附在她身上,裴夕柠没来由地也被感染到了几分紧张:“现在能、能打开吗?”
他愣了愣,脸上浮出纠结的神色:“我不清楚诶,你们中国的习俗是什么?”
裴夕柠同样呆住了,他方才说中国习俗?他是送了她个锦囊吗?
“我查了,这个,过年送的,不是叫红包吗?”罗渽民见她一头雾水,也开始着急,双手比划着:“说在里面放了钱,再放到枕头边,就不会有怪物来抓你。我逛了首尔好多店,没找到能合适装下纸币的带子,就自己缝了一个布的……差不多吧?”
她迎着罗渽民期待又忐忑的眼神,再度低下头,拆开红布包上打的结。冬日里天气严寒,她的手连带着大脑稍微有点僵滞,抖了几下才费力地解开。里面躺了几张崭新整齐的纸币,抽出来仔细一瞧,竟然还是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人民币。
心情好像一瞬间变得复杂,裴夕柠抿起嘴,一言不发地重新看向罗渽民。他见她半晌不作反应,继续堂皇起来:“怎么了?”
她猛地踮起脚抱住了面前的少年,清甜温软的声音里裹了鼻腔,长发垂在面颊两侧,罗渽民偏过头也看不见她的表情,只听得怀里的女孩闷声责备:“哥,你是笨蛋吧笨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