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少年的答案,洛殊并不意外。
他虽不知少年如何被掳到的清河门,但其能够在这血池中坚持如此之久,其心志坚毅可见一斑。
“既如此,那我可要跟你说清楚了,修行一途可与世人想象中仙人的快活自在搭不上半点边。在修真界,弱肉强食是常态,实力不济便是人人可欺,甚至随时有性命之忧。如此,你可想清楚了?”
洛殊给对方打了根预防针。
弱肉强食吗。
江少麟心中有些发苦,这短短几个月没有谁比他对这四个字理解得更透彻了,没有实力连死都是一种奢望。
如今他有机会踏上仙途,将命运握在自己手里,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九死不悔!
江少麟目光坚定:“多谢恩公告知,我意已决,不管这修行一途再如何艰险困难,我都要走下去,至少——”,他顿了顿,“至少不能再这样稀里糊涂地被别人当作待宰的羔羊还无法反抗,还望恩公传道成全!”
还是个有故事的少年。
洛殊看着对方坚定的模样心中轻叹了一下,“好了,我明白了,也别恩公恩公的叫了,我叫洛殊,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江少麟却是一脸肃穆:“那怎么成,恩公救少麟于水火,少麟已经无以为报,又怎能直呼恩公姓名呢?且恩公将少麟领入仙途,少麟自当以尊师之礼相待!”
“你是说——你要拜我为师?”
“还望师尊不嫌弃!”
洛殊急忙打断:“停停停,我不会收你为徒的!”
江少麟眼中的失落还没褪去,就听洛殊继续道:“别搞笑了,我自己都才是个练气修士”,“收你为徒,要是以后你修为超过我了,那我岂不是很丢脸!”
“总之,我可以带你去修真界,但师父这一说还是免了,你就照修界的规矩,称我一声洛师兄即可。”
江少麟被洛殊的理由冲击得愣了几秒,但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都听洛师兄的!”
洛殊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你姓什么,今年多大了?”
江少麟答道:“我姓江,名少麟,今年正好十五岁。”
洛殊“…”
不管了,他也不真的是一个十几岁少年,再说了,达者为师,按修仙界的规矩这一声师兄他也绝对担当得起。
洛殊思维小小地发散了一下,接着开口道:“对了,江师弟,你是这江州本地人吗,跟清河门有什么关联,是怎么被那邪魔盯上的。”
他既已答应带对方前往修仙界,二人同行,基本的情况他也得有所了解才行。
江少麟隐去眼底的一抹哀伤,回答道;“我家是肃州江家,家中世代习武。家父江正宇结交广泛,那清河门门主沈连海便是家父的故交之一…”
在江少麟的表述中,洛殊大概厘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这江家祖上出过大能修士,只是后边逐渐没落,后人也迁往凡间定居,与修真界断绝了往来。
尽管如此,江家先祖留下的荫庇,依旧能够使得其后代子孙能够富甲一方。
几个月前,一群武艺高强度歹人闯入江家,不由分说地开始屠杀。
江少麟的父亲作为家主自然不可坐视不理,当即与这伙歹人拼杀。只不过,歹人的那一方似乎有修士坐镇,江父又如何能敌,只得与江母豁出性命掩护独子江少麟逃走。
临走前,江父告诉江少麟他们江家的秘密,并叮嘱他,只有成为一名修士,才能有机会报仇。
然后让江少麟前往江州寻求故友沈连海的帮助,不料那沈连海已然堕入邪途,竟将故友之子当作进入修真界的敲门砖,怀着希望的江少麟就这样又入狼窝。
洛殊挑了挑眉。
有修士参与,那看来这江家可能还有旁的秘密。
不过他并没有刨根问底,毕竟修仙界谁没有个秘密来着。
见对方气色好了不少,洛殊起身道:“走吧,我们先去江州城做点准备。”
江少麟自是不会有异议。
***
“话说那清河门的贼人个个生的青面獠牙,有如夜叉恶鬼。那门主更是魔星转世,足有三丈之高,颈旁长了两个恶鬼脑袋,一个口吐烈焰,一个专喷毒烟,中间的人头与常人无异,却好食人心,咱江州那些失踪百姓尽是命丧于此等邪魔之手…”
台上人说得眉飞色舞,似乎亲眼见过那口中的邪魔。
台下的人窃窃私语。
“我就说这清河门整天藏头露尾的,肯定不是啥正经门派,果不其然,里面居然藏着这么多吃人的怪物。”
“是啊是啊,我家那小侄子以前还成天吵着想进清河门当大侠,现在看,真是吓死人了!”
当然也有人反驳:“说得跟你们都亲眼看过一样,这清河门在咱江州这可没少做好事,说不定是有人污蔑呢。”
不过这样的声音很快就被其他声音淹没。
“这官府都出公告了,还能有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