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她想起自己身上的毒。
她因三年前中了毒每日都遭受钻心之痛,可上次在靠近陆砚时身边时,嗅道一种似有似无的梅花香味。她身上的痛感顷时都安静了下来,或许可以顺藤摸瓜找找药材。
半响,她问道:“世子,不知府中药铺在什么地方?殿下受此旧疾影响,奴婢着实替殿下忧心,若能尽微薄之力为殿下排解一二,也报了今日殿下解围之恩。”
盛禾一喜:“阿棠,你还懂这些?”
“略懂一二。”
她其实懂的很多,之前独自出任务时左英就生怕她回不来似的,教了她许多药理知识,久而久之,她也算是半个大夫了。
“甚好,药堂不远,我为你画一张图,你循着图去便可。”
窗棂外的阳光透进来,星星点点洒在案子上。时棠起身走至窗边,盯着院外的那棵梅花树。
明日便见不到了。
身后响起一道话音。
“阿棠,我们谁都救不了他,但或许你会是那个例外。”
盛禾眼暮低垂,声音淡漠,却意外的认真。
时棠心中一颤:“为什么?”
“因为你不一样。”
-
日色渐沉,月光微露。
院中点了烛火,十分亮堂。
时棠手里拿着画纸,寻找着药堂。
她沿着地图上所画的方向,拐了好几个弯,药堂没找到,却找到一个她从前从未来过的地方。
她入府的时间虽不长,却已经将府中布局拓在脑中,可眼前这地方,她从不记得有。
那是一条很长的走廊,深处有一个小亭子,出了亭子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昏黄的烛光混着月色将这半大的园子照亮,模糊而清冷。
像一块世外桃源。
湖上的桥边,一个身影模糊又熟悉。
白袍上银丝光转,月光打在上面散出点点星光,有些晃眼。
外人闯入,那桥上的人睁开眼,似是有些不悦。
“何人闯入?”
声音清雅,十分好听,带着一丝朦胧的倦意,多了一些柔和的感觉。
待看清那人面孔,时棠作了一礼。
“殿下。”
陆砚时瞬间清醒,语气里带了一丝疑惑:“怎么是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时棠捏紧了手中的纸,心中暗道不好。
思忖再三,她还是决定出卖盛禾。
“回殿下,是世子给了我一张图,让我循着图上所画的地方,寻找药堂,不想扰了殿下的兴。”
陆砚时轻笑:“你倒是信他说的话,府里那有什么药堂,他就是故意诓你的,偏偏你还信了。”
朦胧月色下,他笑意更浓,为他整个人踱上一层银光。
含着笑意的眼神明亮,一扫白日里的忧愁,煞是好看。
时棠不由自主地看痴了。
“你去药堂做什么,你生病了?”
时棠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理由:“殿下白日里替奴婢解围,现下又旧疾难医,奴婢想为殿下尽一份微薄之力。”
陆砚时凑近,语气冷了下来:“撒谎,你明明另有事情。”
声音如冬日冰雪,冷冽刺骨。
时棠心中一紧,却语气平静:“殿下说笑了,奴婢还能有什么别的事情?”
“你若只是为了我,便会直接来找我问,而不是绕过我去找盛禾,除非你怕我发觉。说吧,你的秘密是什么?”
他眉眼含笑,时棠却觉得一股烟寒之气在身上游蹿。
她泄了气,支支吾吾道:“缘是因为......是因为殿下身上的气味很好闻,所以我想去药堂拿些药材过来自己用。”
说完这话,她已不敢再看陆砚时。
半响,前方传来一阵轻笑声。
“我告诉你那味药材在哪里找。”
话语间,那人靠近,月光如水,打在他身上,削弱了他身上的锐气。
他伸出手来,拉着她靠近。
鼻尖嗅到熟悉的气味,又触到他微热的体温......
“你要找的药材,就在这里。”
话语循循善诱,要她迈入那未知的陷阱。
时棠忙推开他,脸色已是温红,低头小声道:;“殿下快别说笑了。”
她推开后,陆砚时当真再无别的动作。
时棠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便随口找话题道:“殿下既喜欢梅花为何白日里又要将院中那棵树砍掉?”
陆砚时缄默,思绪似是回到从前。
不多时,他淡淡地道:“那棵树早已不是我幼时的那棵了。”
“幼时每长高一分,母亲便会在树干上划下一道痕迹,可那棵树上什么都没有,可见是为了迎我回来新栽下的。若不是当年那棵,于我还有什么意义?不如让它回到原处。”
从前只听说太子陆砚时是个纨绔子弟,偏爱美人,可如今看来,本人与传言并无相同之处。
陆砚时与皇上之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会互相针对至此?
“若你真的想要报答我,不若过几日陪我赴一个宴吧。”
陆砚时突然出声。
“什么宴会?”
“吏部侍郎,周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