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棠听到她小声抽噎,料想必定是又伤心了,刚想安慰她便听到这样的话,伸出的手顷时停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她没忍住笑了出来,这姑娘是把她当作陆砚时的内人了?
她刚想解释,旋即想到即使解释恐怕这姑娘也是不会听的。
于是便顺嘴安慰了她两句,随她想去了。
最后将她安置在了别院内,临走时来抓着时棠不撒手。
夜幕降临,陆砚时正倚在案上写字,突然窗外传来一阵动静。
他眉头一皱,简短地道了声:“进。”
紧接着一道黑影便从窗户钻了进来。
陆砚时望着眼前穿成一身黑的墨九,无奈扶额,“你下次走正门好不好,怎么以前的习惯还没改过来?”
墨九听到这句话后反应了片刻,才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他脸上挣扎了片刻,最后抱拳道:“是!少主。”
陆砚时无奈地摇了摇头。
墨九是他七岁时前往南疆师父曲渊给他找的手下,当时他正被皇上送去西岐当质子,却又中途被秘密拦下,送往了南疆。
而墨九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同龄人,也是唯一一个。
他的母亲乃是南疆族圣女,按族规来讲不可嫁外族人,可她偏偏嫁给了当今皇帝,还叛出了族门。
因此陆砚时为圣女之子的身份决不能在族中暴露,他一直藏在南疆族的禁地中,同他的师父还有墨九一起。
那时他曾问过墨九,若是同他一道,日后便再也见不到外头的阳光了。
墨九想也不想便点了头。
也正是因为如此,墨九脑中似乎缺了跟筋,做事直来直去,也倔得很,认定的事永远都不会改。
就譬如这一句少主,说了许久都改不过来。
“少主命我去查郊外的难民,确是瘟疫不假,但目前还找不到发病的源头,且中疫者皆开始腹痛,随后身上开始有紫色的斑点。”
听到这句话后,陆砚时蹩了蹩眉,写字的手顿了下来。
但他很快舒展了眉头,“好,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
墨九应声答了句是,却在迈出大门时又被陆砚时叫住,只听身后那人道:“阿九,我好像......遇到你阿姐了。”
话音甫落,墨九瞳孔骤然紧缩,往昔的回忆猛地涌上心头,但或许是已经过去了太久,如今已经剩下很少了。
他缄默了许久,道:“我从来都没有阿姐。”
话音出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但陆砚时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搁下了笔,叹了口气道:“你阿姐不知何时被郑守义捏了挟蛊,但你放心,我给了她切断挟蛊的解药,算算时间应该刚出城不久。”
他顿了顿,哑声道:“阿九,我已经耽误你太久,若你现在想要离开,我不会阻拦,毕竟我已经......”
“我不会离开少主!”
墨九侧身,话音中带着一丝坚持,“从遇到少主的那一刻起,墨九已经发过誓,不会离开少主半步,上次害得少主受伤,已是属下的失职,今后不会再有如此情况。”
陆砚时被他这一声吼,当即就愣住了。
印象中墨九一直是个不苟言笑的人,他寻常的情绪只有冷漠,可如今竟有些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到的难过......
陆砚时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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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好事不经传,坏事传千里。
第二日一早,荆州城内街上便已经沸沸扬扬。
一个支着小摊的瞎老沙哑着声音道:“诶!你们听说了吗,新来的那个总督啊,跟县令一伙的,昨天晚上还从县令府领了个娇滴滴的美人出来,那美人你们知道是谁吗?先前柳府的千金!”
随后一人叹气道:“唉,真是可惜了!那么好的一个小娘子,因为父亲犯了事,一家子都散了!”
紧接着便是一阵叹息声,不知是在怜惜姑娘可怜的命,还是在可惜对方没落到自己手里。
而这时,总督府也来了一位熟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