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书川脸上是说不出的决绝,这种表情盛禾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
他手按在石头上,暗门缓缓打开,他的眼神示意盛禾先出去。
“你出去后去找陆大人,让他尽快解决县令,最后再来救我。”他看盛禾没动,又喊道,“荆州百姓的性命不能耽误,别管我了。”
盛禾没动,只是看着李书川,半晌后启唇道:“你知道在战场上一个将军最不应舍弃的是什么吗?”
“什么......”
“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她启唇,一字一句道。
她的脸上是说不出的坚决,语气也变得坚定,李书川直到这一刻才确信,盛禾从前是个将军,且一个将军说的话向来都是不容置喙的。
李书川看着盛禾的脚步一动不动,他突然就泄了气,手从石头上松开,他眼睁睁地看着暗门一点一点地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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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郑家宅院的前门大开,似是在等待着谁。
不出半刻钟,一队车马由远及近靠过来。
靠近后,车内下来一个人,正是陆砚时。
郑守义早就已经早门口等着他们了,此刻他看到陆砚时赴约,且车马人数并不多,当即喜笑颜开起来。
月光下,山头的冷刃泛着银光,放眼望去,像是满山的雪花,只待一声令下,万箭齐发,便会降下好大一场的雪雨。
远处,郑守义脸上狞笑着靠近,但尚未触碰到他,便突然被一柄刀拦住了去路。转头一看,这持刀的竟是个美人,生得如璞如玉,当即怒气便消了半分。
他心里不禁嗤笑了一声,心道一界女流之辈,竟然舞刀弄枪,莫非是这陈大人有些特殊的癖好?
随即他又想到这几日李嬷嬷给他传的信,心里恍然大悟,看向陆砚时的眼神也变得暧昧了些。
陆砚时上前轻轻将时棠的剑拨开,随后彬彬有礼道:“实在抱歉了,下人有些不懂规矩,还请郑大人见谅。”
言语诚恳,三两句就把无礼撇清,让你挑不出任何毛病。
郑守义也多说不了什么,只得呵呵一笑,表示理解,随后又颇有意味地给他递了个眼神,语气暧昧道:“陈大人,我懂的,家里的野猫确实有些难以管教。”
说话间,接送的马车已经到了,郑守义一摆手,主动为陆砚时让道:“陈大人,还请您上去。”
陆砚时也不多推辞,一躬身便钻进了轿中,郑守义刚想跟着一块进去,却见时棠早抢先一步。
郑守义被甩在后面,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得干笑一声,随后上了另一辆车。
马车内,陆砚时瞧着时棠故意撇开不去看她的眼神,不禁笑出了声,他戳了戳时棠的腿,笑道:“谁惹你了,怎么这么大的怨气?”
时棠撇开脸,懒得理他,但对方又有一下没一下的挠着她的膝盖,力道不轻不重。
她只觉得好像被很轻柔的羽毛刮着一般,没多久,她便败下阵来。但仍旧不去看他,而是紧盯着车外:“殿下明知此番行动甚是凶险,为何还要答应郑守义的要求,随他一同前去,那里明明......”
时棠不理解,早在出发之前,陆砚时就已经派人镇守在宅子附近的山坡上,只等有危险时一声令下,便能打郑守义个措手不及,可如今他们早就已经离那地方十万八千里了,若是出了什么事故,她不敢保证自己能够护陆砚时安然无恙。
想到这里,她紧紧地捏了捏自己手中的刀。
“我知晓你的顾虑,可此番之行不可不去,郑守义没那么大的胆子敢在天子脚下动手,况且还贿赂朝廷命官,能够轻而易举识破我的身份,想必是在身后有人为他撑腰。我们必须找出这个人来。”
听到这话,时棠才慢慢放手,但依旧是不言语。
可对面那人好似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安危,还在手中把玩着自己的袖子,随后,他浅浅一笑,扒开轿上的车帘,随后道:“阿棠,你快看。”
时棠向外看去,只见今夜月明星稀,时棠愣了一下。
这景色让她回想起了当初在南塘时的夜晚,少时总是无忧无虑的望着夜空,却没想到有一日竟然成为她再难见到的一个画面。
她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再看到这样清澈的夜空了,可今夜她又重新看到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手中突然多了一个物什,她低头一看,发现是一包散着热气的蜜糖膏。
从前在天目时,左英就常去市集上买来给她吃。
外出出任务时,屡次路过市集,都只是远远地看着,从不曾主动上前买过。
身为天目中的探子,是不能轻易在街头露面的,须得隐匿自己的身份。
天目中人常常都说时左使不近人情,冷得像块冰,面无表情时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因此常常有人诟病左英,不懂其为什么要和一个冰块走得那样近。
而左英只是好脾气似的挠挠头,说知道了,只是下次又像没了记忆似的往她身旁凑。